第189章 念念有迴响


    这么多年,无数个日夜。

    他便一直等。

    等她长大,等自己战功赫赫配得上她,等她或许、或许也会像他看她那样,看他一眼。

    而今她在他怀里,唇上还沾著他的温度,眼尾还染著为他而起的緋色。

    他凭什么还要等?

    风灼垂下眼睫。

    那双素日在沙场上冷厉如刃的眸子,此刻垂成两弯温驯的月。

    可喉结滚动时,那道凌厉的线条,分明泄露了少年將军骨子里压不住的、狼一样的占有欲。

    下一瞬。

    他俯身。

    不是探额,不是试探。

    他的唇落下去,带著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烫,封住她所有未及出口的喘息。

    小將军反攻了。

    他吻得仍生涩,像初学控韁的骑手,勒不住自己也勒不住她。

    可他霸道得不容置喙,像骤雨打新荷,像北风卷初雪,像积压了整整十几年的潮水终於衝破堤坝。

    “嗯……”

    她轻哼一声,指尖攀上他后颈。

    他便愈发放肆。

    一手撑在她枕侧,一手穿过那片铺陈的墨发,將她更深地揉进床榻与他滚烫胸膛之间。

    麒麟纹劲装的赤色与藕荷锦褥绞在一处,像暮春时节花与泥不分彼此的纠缠。

    她腕间的玉鐲碰在他护臂上,泠泠一声,是今夜最清脆的节拍。

    他终於捨得退开半寸。

    抵著她的额,气息乱得溃不成军。

    “阿雪。”

    他唤她,低喘著,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檀木,沙沙的,沉沉的,带著少年人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的轻颤。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顿了顿,眼底还有未散的潮意,却被烛火映得亮得惊人。

    像雨后初霽的天,云层裂开一道罅隙,漏下满捧天光。

    “十二年前是,今夜也是。”

    他微微侧首,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温驯的、依恋的、狼崽子向主人撒娇的姿態。

    “你既点了这火……”

    他的嗓音轻下去,低下去,沉进她颈侧那片细腻的暖香里。

    “就別想灭了。”

    窗外。

    春风正软,星河无声。

    四时的天象在他眼底一一过尽。

    她的眼波是惊蛰后第一场雨,润泽了他荒芜十二年的原野。

    她的体温是芒种时最饱满的日光,催熟了他心底那株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杏树。

    她的唇是夏至未至时那阵贪早的风,將他吹得乱了方寸、丟了魂魄。

    而她的名字——

    棠溪雪。

    是秋分后不肯凋零的最后一朵花,是冬至时落进他掌心的第一片雪,是他心上永不落山的属於春分的暖阳。

    他这一生,原是岁歷上最寻常的四季。

    有春耕,有秋收,有凛冬,有炎夏。

    而她来了。

    她便成了——

    惊蛰,芒种,夏至,霜降,冬至,春分。

    成了他,每一个值得跪下来虔诚叩拜的日子。

    满室烛影摇红。

    少年將军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像一只终於寻到归巢的、跋涉了太久太久的雏鸟。

    他的心跳还在狂擂。

    她的心跳亦乱。

    两颗心隔著薄薄的肌肤遥相呼应,像春雷滚过远山,回声撞进另一道山谷。

    此爱如深谷,念念有迴响。

    他想。

    原来这就叫人间。

    原来人间,是这样烫的。

    “……燃之。”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著细微的哭腔,轻得像一片將化的雪。

    “我……难受。”

    风灼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生生地疼。

    他伸出手。

    指腹悬在她发顶三寸,顿了又顿,终於落下去——轻轻的,像怕碰碎一捧初聚的雪色。

    “阿雪。”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喉间滚过千百遍的安抚,出口只剩这两个字。

    “……別哭。”

    顿了顿。

    他听见自己说:

    “我、我帮你。”

    话音落下时,緋云从耳尖烧起来,瞬间燎原。

    少年將军在沙场上饮过十七箭、二十三刀,从未皱过一下眉。

    此刻指尖却颤得像春日枝头第一片被风惊动的嫩叶。

    他俯身。

    没有急迫,没有唐突。

    只是很轻、很慢地。

    像翻开一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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