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爵再是神通广大,我星泽亦不遑多让。兄长受此折辱,岂能轻纵?”
司星昼摇了摇头:
“罢了。”
顿了顿,语声放得极轻,像藏著一丝不自知的柔软:
“孤允了一人,不计较此事。”
司星悬挑眉。
他这兄长,名字虽是“昼”,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阴鷙疯批。
睚眥必报,錙銖必较,从不吃亏。
何曾这般大度过?
“何人面子如此之大?”
他问,语声里带著几分真切的讶异。
司星昼垂眸,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孤的皇后。”
“咳咳咳——”
司星悬一口水呛在喉间,苍白的面容霎时浮起薄红。
他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復气息,不敢置信地望向兄长:
“嫂、嫂子?”
他眨了眨眼,那双向来凉薄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惊讶:
“此事……这般突然?”
“我竟半分准备也无。可需备礼?何时得见?”
那语声里,竟有几分罕见的雀跃。
司星昼望著胞弟难得生动的眉眼,心头那点隱秘的占有欲悄然膨胀。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唇角即將溢出的笑意,语气仍旧平淡矜持:
“嗯,阿折可先备著。”
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孤尚在追求之中。”
“还有哥都追不到的人?”
司星悬讶然,旋即失笑:
“倒是稀罕。”
他没有再追问。
兄长的私事,他从不过问。
正如兄长从不过问他为何將织命天医所有著作搜罗殆尽、反覆研读至书页翻卷。
他们兄弟之间,自有不必言说的默契。
司星悬拢著膝上的羊绒毯,忽然轻声开口,语声里带著几分难得的羞涩:
“哥,今日……我见到小师叔的背影了。”
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垂下眼帘:
“可惜没看清她的模样,便激动得……晕了过去。”
最后几字轻若蚊蚋,透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愿示人的窘迫。
司星昼闻言,心头那点隱秘的危机感骤然加剧。
他望著胞弟苍白面容上那抹羞涩的红晕,以及提起小师叔时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眸。
那光芒太过灼烫,烫得他心头警铃大作。
阿折这般激动,见个背影都能晕过去。
若真见了正脸,还不知要如何魂牵梦縈。
若再进一步上了榻……那还得了?
他必须,儘快,將他未来的皇后追到手。
——他这是为弟弟好。
司星昼如此说服自己。
“阿折,”他开口,语声里带著长兄不容置疑的沉稳,“你身子尚虚,切忌情绪过激。”
“往后还是少见那织命天医为好。”
司星悬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兄长这语气,怎么听著……有几分诡异的、仿佛在护食的紧张?
他收回视线,目光无意间落在司星昼手中那只反覆摩挲的琉璃水壶上。
壶身细密,纹饰精致,与兄长平日的用度风格截然不同。
“哥,”他忽而开口,唇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这水壶……是嫂嫂的罢?”
司星昼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嗯。”
“你怎么连人家的水壶都拿?”
司星悬语声里带著几分好笑,几分难得鲜活的调侃:
“就这么喜欢?”
司星昼垂眸,望著手中那件银丝鏤空的琉璃水壶。
壶身上似乎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清冷幽淡的海棠冷香。
他指尖轻轻抚过壶盖边缘那道极细的银丝纹路,声音低了几分:
“……好看。”
顿了顿,又补一句:
“这是孤的皇后之物,自当珍藏。”
司星悬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调侃兄长,只是將膝上的羊绒毯又往上拢了拢。
毯子柔软,带著清淡的药草香。
这是他从长生殿顺回来的。
心中忽然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迷茫。
他崇拜小师叔。
那种崇拜,从他初读《天工织脉录》的那一刻便已生根,隨著他翻阅每一卷医典、抄写每一行註解,根系愈发深扎。
他视她为知音,为神明,为可望而不可即毕生追寻的微光。
可近来,他心中竟悄然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