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嫂子归家
愈发凶险。”

    棠溪夜未抬头,硃笔批註如流,只淡声道:

    “无妨。她安,朕即安。”

    梅林之中,棲竹驾青篷马车候在一旁。

    “陛下,如今可確认两事:其一,镜公主確为圣宸帝唯一软肋,价值连城;其二……”他语带无奈,“公主周身防卫之密,恐比帝侧犹胜数筹。隱龙卫仅为明面,暗处不知尚有几重眼睛。”

    言罢,棲竹低声补了一句:

    “陛下方才那番求而不得之態,演得太过真切,连属下都几乎信以为真……著实厉害!”

    “哈。”

    司星昼被他气笑了,唇角噙著一丝难辨的嘲弄。

    不知是嘲人,还是嘲己。

    他转身登车,深蓝袍角捲起残雪。

    “走吧,去接阿折。这次,孤是栽了。”

    更远的山道上,祈妄收回了最后一道目光。

    山风拂过他墨发,发间银铃轻响,恍若一声无人听闻的喟嘆。

    这红尘棋局,执子者皆已入场,风云渐涌。

    唯他,似始终是个清醒的局外客。

    “眾人皆醉我独醒……”他低声自语,冷峻眉宇间掠过极淡的厌倦,“世间情爱,真是无趣,哪里有剑有趣?”

    心头莫名浮起一道身影,清冷如孤月的小剑仙。

    “不知小剑仙身在何方?还有我那天涯两茫茫的……媳妇。”

    他压下空落,踏雪朝白玉京城而去。

    身影在暮雪昏光中,孤直如剑。

    山河闕,烟嵐殿。

    祈妄刚踏入殿门,便见裴砚川捧著雕花长盒,满面喜色迎上:

    “令执!你可回了!看看——咱嫂子归家了!”

    祈妄脚步顿止,目光锁住木盒。

    接过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

    他深吸一气,缓缓启盖。

    盒內绒垫柔软,一柄长剑静臥其中。

    暗银流云纹路古朴沉敛——正是他失落已久的本命佩剑“道友”!

    剑身完好如初,灵光温润流转,竟比记忆中更显醇厚,似被精心蕴养淬炼过。

    “真是……我失散的媳妇儿。”

    祈妄激动地说道,冷硬轮廓触及剑身时柔和三分。

    他小心握剑,分量、弧度、血脉相融之感……分毫不差。

    “应鳞,你从何处寻得?还修復得如此完满?”

    裴砚川温和地笑道:“嫂子非我寻回,是我家殿下的功劳。她不单找到了,还亲自动手修缮淬炼,忙了整整一夜。”

    他家殿下?棠溪雪?

    祈妄脸色顿时古怪,先前欣喜淡去三分。

    那祸水修的?

    她还会修剑?

    他的媳妇不会毁了吧?

    他当即拔剑出鞘,寒光清冽如秋水。

    仔仔细细查验每一寸剑身纹路,灌注內力感应,又於庭中信手舞了一套斩风剑法。

    剑隨身走,气贯长虹。

    招式流转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剑气因剑身重淬,契合反增,挥洒间更添圆融灵韵。

    竟是真的……修得极好。

    甚而,比往昔更胜。

    “如何?殿下自幼长於棠溪皇族,每一位皇族子嗣不仅剑术超群,更通炼器之道。”

    裴砚川见他神色变幻,温声解释。

    “殿下她真的特別好,温柔善良,宛如皎皎天上月。”

    “令执,你实不该……对她怀著那般深的偏见。”

    祈妄收剑归鞘,指腹摩挲温润剑柄,默然片刻。

    “她这剑……修得確好。”

    他终於开口,声虽硬,却少了先前锐利敌意。

    “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脑海中,不知何时浸开几帧倩影。

    琴音如鹤唳穿云,惊破九霄寒色;

    转瞬又见梅林深处,惊鸿一舞踏过冰湖,雪纱衣袂曳碎一池天光;

    最后凝作雪岭之上,一人一骑绝尘而去,马尾扫起的不是雪沫,是揉碎了的银河星屑。

    心底那堵偏见垒筑的高墙,悄然裂开一丝细缝。

    寒风仍呼啸殿外,烟嵐殿內烛火摇曳,药香暗浮。

    “令执,你被杖责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跟人动手了。”

    裴砚川蹙眉低语,手中瓷瓶映著烛光。

    “伤口已渗血透衣,需要重新上药……”

    裴砚川正俯身检视祈妄背脊裂开的伤口,指尖尚未触及绷带,忽见那玄墨赤红蛟纹的袍角,已挟著凛冽寒气捲入殿中。

    殿门处响起一道沉冷如铁的声音:

    “祈妄。”

    摄政王祈肆立於门影交界处,面容半掩在昏翳中,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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