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织命小师叔
  自己什么时候跟星泽结仇了?

    怎么一上来就砍他?

    “祈妄——”

    清冷如冰刃的声音自战圈外传来。

    一顶华贵的轿輦不知何时停在了梅林边缘,轿帘未掀,只传出里面人压抑著怒意的嗓音。

    “敢动我兄长,便该死。”

    祈妄一剑盪开周身兵刃,翩然退后数步,立於一株红梅之下,眉峰紧蹙:

    “阁下是否认错了人?祈某与星泽,素无瓜葛。”

    星渊卫的攻势愈发凌厉密集。

    “休要狡辩!与你有没有瓜葛,我难道会不知道?”

    司星昼冷冷的说道。

    “……”

    祈妄眼底掠过一丝无语,他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那轿輦已然离去。

    雪海竹林,万竿倾玉。

    山势在此处变得温柔,凌厉的峰峦化作起伏的丘壑,被一片浩瀚的竹海覆盖。

    司星悬的轿輦无声地停在这雪海边缘。

    他掀帘下輦时,袖中已暗扣了三枚淬了碧蚕剧毒的银针。

    针尖幽蓝,见血封喉。

    一身天青色水云綃纱锦袍,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那枚生死令的流苏,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憔悴精致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鷙。

    眸底流转的光芒,冰冷黏腻如择人而噬的毒蛇。

    “云薄衍……欺人太甚。”

    踏入竹林深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轻响。

    他按照约定,先行来了交换的地方。

    竹海怀抱中,悄然露出一角竹篱院墙。

    七弦竹苑。

    一处隱於城外山野的清净药庐。

    篱笆以老竹编就,圈出几间同样以竹材搭建的屋舍。

    他推开门扉。

    竹篱轻掩,“吱呀”一声,惊落了檐角一串冰凌。

    院中积雪未扫,厚厚铺了一层,踩上去绵软无声。

    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簸箕错落摆放,上麵摊晒著各色药材,正静静汲取著天光与雪气。

    深褐近黑的何首乌块茎,形若臥兽,沉甸甸地蕴著药性。

    切成均匀薄片的甘草,泛著温暖柔和的淡金色泽。

    一丛丛风乾的桔梗花,仍顽强保持著最后一抹淡紫的优雅;

    还有那艷红欲滴的枸杞,如无数细小的珊瑚珠,洒在洁白的雪衬上,红得惊心动魄。

    然而,司星悬所有阴鷙的思绪,在抬眸望见院中那道身影的瞬间。

    轰然崩塌。

    竹扉轻掩处,一道身著神药谷素白医师袍的倩影静立雪中。

    宽袍广袖,衣袂隨风轻扬,胜雪三分。

    头戴一顶垂落至腰际的雪白轻纱流苏帷帽,面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她的腰间——那里繫著一枚令牌流苏,繁复精致的藤蔓缠绕纹路,中央浮雕清晰鐫刻著两个小字:

    织命。

    司星悬的呼吸骤然停滯。

    这与他腰间那枚鐫刻著“折月”的令牌,形制一模一样,唯有中央二字不同。

    这是神药谷核心弟子行走世间,代表身份与医术传承的至高信物,生死令。

    “织、织命……”

    司星悬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来。

    他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差点当场晕过去。

    “小……小师叔?!”

    方才满身的阴戾寒气,此刻如春雪遇阳,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那三枚淬毒银针早已被他慌乱地收回暗囊。

    他那惊才绝艷却行踪飘渺,无比仰望崇拜的……

    织命天医!

    他的小师叔!

    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气质陡然一变,竟有种冰雪初融、春花乍绽的侷促与明亮,瞬间乖得不像话。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向前快走了两步,又在距离数尺时猛地停住,像是怕唐突了眼前这片雪中幻影。

    “呵。”

    帷帽轻纱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融於竹海雪落的簌簌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