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防备的心房。
起初是尖锐的刺痛,隨后是麻木的凉意,最终化作一股缠绕在血脉深处无声的疑竇与寒意。
过往那些他看似偶然的照拂,那些她曾暗自欣喜的“与眾不同”,此刻都在惨澹的天光下,折射出截然相反的令人胆寒的意味。
“那信上所说——会是真的吗?”
她的目光,隔著竹帘,望向了远处拂云亭的方向。
阳光穿过梅枝交错的缝隙,在皑皑新雪上筛落一地细碎跃动的金斑,恍若神女漫不经心洒下的碎金箔。
风里裹挟著梅蕊初绽的冷冽幽香,丝丝缕缕,似有还无,与积雪清寒的气息缠绵交融。
檐角悬著的古铜风铃被微风拨动,漾开一串空灵慵懒的清音,叮叮咚咚,仿佛在絮语著一段与世无爭的悠长光阴。
花容时斜倚拂云亭朱栏,一袭暗粉广袖隨风舒捲,似將枝头流霞裁作了衣。
又仿若整座春山的桃花精魄,都凝作了他袖间一缕游弋的香云。
风过时,那衣袖翻飞如蝶梦初醒,漾开层叠的透明緋漪。
教人分不清是衣袖拂动了风,还是风本身,正从他腕间温柔地生长出来。
“表哥。”
他唇边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戏謔笑意,眸光却亮晶晶地投向身侧的北辰霽。
“你说……我若去请小雪花接一桩小戏,她肯不肯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快:
“戏本子简单得很!只在大殿之上惊鸿一现,依礼行过三拜之仪便好。礼成之后嘛……还能白得一份金泥玉轴的鸳鸯谱呢。”
北辰霽抬手用指节叩了叩光润的石桌面,发出清脆微响。
“你这算盘珠子,方才都直接崩到了本王脸上。”
“花孔雀,你配得上雪儿吗?”
“休要什么痴念都敢往心头搁。”
他侧目瞥来,目光如雪刃刮骨。
“你与她,从来云泥殊路,霄壤之別。”
“你是尘中泥,她是九霄云。”
“……”
花容时执扇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邪祟玩意儿,速速离了我表哥的身——”
他觉得表哥定然是被什么脏东物附体了。
平日他不是最瞧不上棠溪雪吗?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记冷眼钉在原地。
“……”
北辰霽拂袖转身,留给他一道笼罩在梅影雪光中挺拔却疏冷的背影。
檐角铜铃轻晃,叮咚声里,唯余一庭寂寂雪色,与某人震惊的桃花眼。
“表哥,別走啊!”
“我认识一个道长——”
“你还有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