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駙马
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疼痛,而是那股自帝王周身无声瀰漫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与传闻中那位宽和的圣主……不太一样。

    “起身吧。”

    三个字平平落下,听不出情绪。

    裴砚川稳住微晃的身形,缓缓站起。

    膝盖处针扎似的酸麻让他踉蹌了一瞬,又迅速稳住。

    他垂首立於一侧,目光落在自己袍角银线绣的雪纹上,静候接下来的雷霆或雨露。

    恰在此时,阁门被轻轻推开。

    风灼裹著一身寒气踏入,赤红劲装上还沾著几瓣未拂净的梅雪。

    少年將军显然未察觉阁內诡异的气氛,单膝点地行了个乾脆利落的军礼,扬起脸时,眉眼间儘是坦荡灼热的少年意气:

    “臣风灼,叩见陛下!”

    棠溪夜终於抬起眼帘。

    那目光似带著重量,沉沉压在风灼肩头。

    帝王唇角极淡地勾了勾,辨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起身。何事?”

    风灼“唰”地站直,赤袍在暖阁光影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

    他深吸一口气,耳根悄然泛红,声音却亮如金铁相击:

    “臣愿以北境五年累积的战功为凭,求陛下一道旨意——”

    他顿了顿,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撞著肋骨,每个字都像从滚烫的熔炉里锻打而出:

    “请陛下將臣……赐予镜公主殿下——为駙马!”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阁內空气骤然冻结。

    炭火“噼啪”爆开一朵刺目的火花。

    棠溪夜指间那只早已遍布裂痕的茶盏,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缓缓抬眸,看向阶下那个赤袍如火的少年將军,眼底翻涌的墨色深得骇人。

    “风灼。”

    帝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片落在刃尖上。

    “跪下。”

    每个字,裹著千钧寒意砸下。

    风灼怔住,英气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茫然。

    虽不明所以,风灼还是利落屈膝跪地。

    赤袍铺开如潮汐,映著他依旧挺直的脊樑。

    “裴砚川,你也跪著。”

    棠溪夜现在胸口怒气翻腾,看谁都不顺眼。

    裴砚川闻言,无声撩起衣摆,重新端端正正跪回地毯上,垂下的睫羽在苍白脸颊投出安静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