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瓷碗,发出清脆一响。

    “这兄弟,不做也罢。”

    “……”祈妄瞬间沉默。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三十杖……究竟是为谁挨的?”

    是为谁这些年暗中焚毁所有追踪情报?

    是为谁一次次在摄政王问询时装聋作哑?

    又是为谁遭受摄政王的雷霆之怒?

    烛火炸开一朵灯花。

    裴砚川替他包扎好之后,拉上锦被,起身走向窗边。

    雪光映亮少年清寂的侧脸,也照见他唇边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血火滔天的夜晚——若不是祈妄冒死冲入火海,將他与娘亲从尸堆里拖出,世间早已没有裴砚川。

    “令执,她——於我而言,重逾性命。”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归途。

    “行行行,我不为难她。”

    祈妄转过头,那双在战场上淬炼得如寒星般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几分委屈。

    “应鳞,她把我媳妇弄没了,你说她偷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偷我媳妇?”

    寡言少语的战神大人,在亲近之人的身边,却是有说不完的话。

    “你哪来的媳妇?令执,你成亲了?”

    裴砚川微微一愣,他家殿下——怎么会偷他媳妇?

    “姓甚名谁?是哪家小姐?”

    他还是关心了一下兄弟的情况,看看他家殿下到底偷了哪家小姐?

    能不能摆平?

    “就是——道友。我的那柄本命剑!被她偷了,无影无踪了。她让我承受了,丧妻之痛。”

    祈妄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可怜的本命剑媳妇。

    “呵——”

    裴砚川嘴角抽了抽。

    想起了祈妄那柄名叫“道友”的宝剑,合著原来这就是他的媳妇。

    “……所以你看起来萎靡不振,是在思妻?”

    裴砚川扶额,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这位相识多年的兄弟。

    “自然!她剑格上的云纹是我亲手刻的,剑穗是我打了八十一条冰蚕丝编的!她甚至……还有自己的枕头!”

    祈妄认真的回答。

    裴砚川:“……那你平时,怎么跟她相处?”

    祈妄正色:“晨起拭剑,谓之梳妆;月下舞剑,谓之谈心。此乃夫妻之道。”

    裴砚川:“……”

    祈妄望向窗外大雪,苦笑:“这雪,像我大婚那日!我给她系红穗时也下雪。可现在……媳妇没了。”

    裴砚川:“那你派兵吧,掘地三尺也要把咱嫂子找回来!”

    別人家的嫂子,顶多是看著不像本地人。

    而到了他这里,嫂子压根儿不是人。

    北川祈氏皇族,当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