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鳞,还真是用功。”
透过轩窗疏朗的雕花格柵与明亮烛火,她望见了殿內那道孤坐的身影。
裴砚川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裹著那件她赠予的斗篷,一身书卷气沉静如水。
他微微低著头,颈项弯出一道有些脆弱的弧度,正就著案头一盏黄铜烛台的光亮,专注地翻阅手中一卷厚重的典籍。
灯火將他孤单的影子投在光可鑑人的地上,满室清寂,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窗外风雪声应和。
终於不再是衣裳单薄、瑟瑟发抖的模样了。
棠溪雪唇角微扬——她的小白花,被她养得不错。
“殿下?!”
裴砚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猛地抬眸。
当那道雪色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眉清目秀的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眼底光华乍亮,宛如夜花逢月:
“风雪这般大,您——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你。”
棠溪雪迈步上前,殿內的暖意驱散了门外的寒风。
然而她话音未落。
“应鳞!”
一道清冽如金玉相击的嗓音猝然落下,打破了殿中寧静。
伴隨著银铃脆响,云川战神祈妄疾步踏入殿中。
他一袭玄色银曇花刺绣长袍在灯下流转暗芒,丹凤眼中此刻却露出罕见的焦急:
“你怎么在这里?快走!皇叔要来了。”
他几步上前,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浸著紧迫:
“他若知你还活著……你便离死不远了。”
祈妄与裴砚川是总角之交。
当年裴家被定为叛国罪,举族倾覆,烈火焚尽百年门楣。
是祈妄违抗军令,亲率一支死士趁乱杀入火海,从断壁残垣中抢出奄奄一息的裴砚川与他的娘亲梅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