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微微摸索。
指尖在空中停顿一瞬,终於轻轻地、稳稳地覆上她抚在自己颊边的手背。
掌心微凉,却奇异地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沉稳力量。
那双手曾教她执剑,引她抚琴,如今依旧是她记忆中最可靠的模样。
“我的织织,欢迎回家。”
听到他的话,棠溪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瞬间就决堤了。
“呜……”
她终於哭出声来,不再是无声的落泪,而是小猫般委屈的呜咽。
將脸埋进他微凉的掌心,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的手指。
“师尊,织织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那里好黑呀……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我不敢停……”
在师尊的面前,她瞬间就卸下了所有偽装,委屈到不行。
那些独自承受的恐惧、那些无人可说的惶惑、那些在绝境中咬牙硬撑的倔强,此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倾泻而出。
“织织,我的织织……”
谢烬莲指尖触到她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一点一点拂去那些滚烫的泪痕。
他的触碰带著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復得的至宝。
“莫再哭了。”
“再哭,为师的心……也要跟著碎了。”
她的泪,湿的是她的眼,碎的是他的心。
他伸出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將她轻轻拢入怀中。
她终於——落进了那片她仰望了太久、思念了太久的月光里。
那个拥抱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却又很重,重到足以將她漂泊无依的灵魂全然圈禁、妥帖安放。
那一刻,他以这具残破身躯为垣,为她筑起了一座无关风霜、不侵雨雪的城。
她的脸颊贴著他微凉的衣襟,终於听见那沉稳而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穿越生死迷雾后,终於抵达的彼岸。
是踏碎漫漫长夜,拼命想要回到的归宿。
每一次搏动,都在无声诉说著:“织织,你回家了。”
“往后,师尊在这儿。”
他在她耳畔低语,温热气息拂过她湿漉的睫羽,字字如刻。
“无论风雪多疾,长夜多沉——”
他顿了顿,將未完的誓言,化作一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皆有为师替你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