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折剑遗珠
  云薄衍看著他骤然绷紧的侧影,语速放缓,字字清晰。

    “辰曜王朝的镜公主,名唤棠溪雪,小字镜织。她见到我……便唤我师尊。阿兄的小徒儿,可是她?”

    “是织织啊……”

    谢烬莲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嗓音低柔下去,似冰綃拂过最细腻的瓷釉,清冷中渗出一丝化不开的温柔。

    那温柔太细微,却足以撼动他周身沉寂如古井的气息。

    “她——她可……回来了?”

    他倏然转向云薄衍声音的方向,冰綃覆目,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对方。

    “阿衍,你见到的……当真是她吗?是她……本人吗?”

    此刻,一切都被拋诸脑后。

    他唯一迫切想知道的,是他逆天而行,以身为剑,斩向那天道枷锁,究竟……

    有没有为小徒儿被囚困的魂魄,劈开一条归家的路?

    他的织织,是否真的挣脱了魍魎桎梏,回到了这具本该属於她的身躯里?

    “阿兄,”云薄衍心中酸涩,面上却维持著平静,“我未曾见过她从前的模样,无法断言如今这位镜公主,究竟是不是本人。此事……恐怕还需阿兄自行判断。”

    他顿了顿,转身从一旁取过几样物事。

    “但她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他先打开了那只寒玉长盒,清冽梅香顿时盈满室內。

    “她让我带了一枝硃砂红梅给你,是今晨带露折的。”

    又將一个素雅的信封轻轻放在谢烬莲手边的桌案上:“还有一封信。”

    最后,指尖拂过兄长肩上雪绒裘柔软的绒毛。

    “阿兄身上这件裘衣,也是她为你准备的,她说崑崙雪冷,怕你冻著。”

    云薄衍一件件耐心地说著,描述著每样物品的细节。

    隨著他的话语,谢烬莲那原本如终年积雪的莲峰般清冷寂然的容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了暖色。

    那並非霞光般的绚烂,而是初阳映雪时,雪地折射出的那种微金淡粉的內敛而珍稀的辉光。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声地浸入了一罐清澈温甜的蜜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吸纳著这份独属於他的牵掛。

    明明身处最惨澹的境地,目不能视,身陷轮椅,前程未卜。

    可只因知晓了她安好,收到了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与思念。

    他那颗沉寂如古井的心,便抑制不住地泛起欢愉的涟漪,层层叠叠温柔地荡漾开去。

    “她安好,无恙……便足矣。”

    良久,他低声喟嘆,似满足,又似有更深的不舍与怜惜。

    隨即,他朝云薄衍伸出手,指尖微颤。

    “阿衍,信。”

    云薄衍將那封以梅枝暗纹洒金笺封缄的信,轻轻放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