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剑千莲开
    “麻烦……”

    云薄衍几不可闻地低语,透著无奈。

    目光触及她那双依旧水光瀲灩,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泪来的眸子,终是蹙著眉,妥协般地轻嘆:“罢了。”

    “想看,便舞给你看就是。”

    他收起玉簫,抬手握住了腰间冰晶凝铸的蝶逝剑,语气依旧是冷的,却莫名透出一丝纵容。

    “织织……莫要再委屈了。”

    话音落,他已翩然跃至镜月湖清澈的水面之上。

    足尖轻点,涟漪微漾,竟如履平地。

    月华洒落,为他周身镀上清辉。

    他开始舞剑。

    身姿时而如流云掠过静水,飘逸如风,足尖点在湖面涟漪之上。

    剑光流淌,不似杀伐之器,倒似月光凝结的丝絛,隨著他的动作在空中织就一条流动的银纱。

    剑柄末端的银铃流苏隨之晃动,发出细碎空灵的脆响,与未歇的琴音奇异地应和著。

    终於,他身形一定,立於湖心。

    手中蝶逝剑挽出一个玄奥的剑花,旋即朝著静謐的湖面,轻轻一递。

    “绽。”

    无声的剑意,如投入静水的石子,骤然扩散。

    下一刻,镜月湖沿岸,目之所及的水面之上,无数晶莹剔透的冰莲瞬间凝结、绽放!

    千朵、万朵……

    仿佛將一整片星河冻结在了湖面,又像是无数月光雕刻的琼花骤然盛开。

    凛冽而纯净的寒气瀰漫开来,整片湖面竟在顷刻间化作一片浩瀚瑰丽的冰莲之海,在月光下折射著迷离梦幻的光彩。

    一剑千莲开,镜湖凝清霜。

    “师尊好厉害呀……”

    那软软糯糯浸满了崇拜与欢喜的讚嘆,隨著夜风,不仅清晰地飘入了收剑而立,气息未乱的云薄衍耳中。

    也丝丝缕缕,乘著带著寒莲清气的风,飘向了远处湖岸那道已然僵立许久的絳紫色身影。

    云薄衍垂眸,看向岸边抱著琴,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那毫不掩饰的明媚与依赖,竟让他常年无波无澜的唇角,有些难以自持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瞬。

    虽然极快便被压下,恢復成那副冷寂模样。

    但那一闪而逝的弧度,终究是存在过了。

    北辰霽的脸色在月色下,一点一点褪尽血色,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与阴翳。

    云薄衍……

    他脑海中反覆碾磨著这个名字,与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银髮如雪,月下舞剑的身影,缓缓重叠。

    果然……真的是他。

    所以,当年镜月湖畔,风雪琴音里,那声声软糯唤著“师尊”的……

    竟是他从小看著长大、曾捧在手心呵护过的小侄女,棠溪雪。

    根本不是后来那个,凭著一曲似是而非的琴音,便轻易占据了他所有愧疚与特殊关注的——沈烟。

    他……竟是彻头彻尾地,认错了人。

    荒唐。

    讽刺。

    像命运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直透骨髓。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沉重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瞬间翻涌起的近乎灭顶的悔恨。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眸子,竟有些空茫地望向远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镜夜雪庐的庭院中。

    那株红山茶开得轰轰烈烈,树下抚琴的少女白衣胜雪,侧顏寧静美好,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此刻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对他过往盲目错认的嘲弄。

    恍如隔世。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流,穿过层层叠叠的恩怨与时光的尘埃,定格在更久远的从前。

    “小皇叔~”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带著全然的依赖与欢喜,仿佛还在耳畔。

    那个总喜欢拽著他衣袖,仰著瓷白小脸对他笑的小雪儿,眉眼弯弯,眼里有星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竟走到了如今这般,水火不容、相见如仇的地步?

    明明最初……

    是他亲手,將她从北境的凛冽风霜中,捡回来的。

    那一年,他刚满五岁。

    家破人亡的血色尚未从眼前褪尽,裹著满身风雪与刻骨的寒意,被人从北境冰窟中勉强救回。

    回京的路上,马车顛簸,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死寂雪原。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哭声。

    像濒死小兽的呜咽,细不可闻,却莫名揪住了他那颗早已冻僵的心。

    他执意让马车停下,不顾侍从劝阻,循著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齐膝的积雪中。

    然后,他在一块被风雪半掩的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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