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云薄衍这般心若止水之人,亦觉眼前之景赏心悦目,无怪乎自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兄长,会將她视若性命,珍重至此。
阿嫂……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称谓,冰封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丝涟漪。
確然,钟灵毓秀。
“师尊。”
棠溪雪已行至那株开得最盛的红色山茶树下,將古琴置於早已备好的琴案上。
她抬眸望来,唇边噙著盈盈笑意,眼底却似有清光流转。
“我曾说过——下次见面,要再为您弹奏一曲《心灯明》。您也允诺过,会以簫声为我相和。”
她声音愈发轻柔:
“此话,如今……可还算数?”
又是一次,裹著糖霜的试探。
她对师尊最熟悉,也最无法作偽的,除了剑,便是簫。
天下皆知,剑仙谢烬莲身侧有两件不离之物。
一是银白如月、可化蝶流光的冰魄“蝶逝剑”。
二是通体琉璃、能引梦焚心的绕雾“焚梦簫”。
“《心灯明》?”
云薄衍微微一怔。
他只是一个临时顶替的贗品师尊,哪里知晓兄长与这小徒儿之间有何琴簫之约?
然而他心性何其沉静,纵然不明所以,面上也未露半分慌乱,只是微微頷首。
“为师既已应允,自然作数。”
他声音平稳无波,仿佛理所当然。
言罢,他上前几步,立於那株繁花似火的红山茶树下。
繁密的花影在他银髮与月白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自广袖之中,取出一支长簫。
並非兄长的“焚梦簫”,但形制、材质、乃至那縈绕簫身的淡淡寒雾,皆如出一辙。
这本就是兄长亲手所制,一式两支,兄弟二人各执其一。
他这一支簫,名“流云簫”。
流云棲野,声渡虚空。
通体以千年寒潭琉璃琢成,晶莹剔透。
吹奏时既可引人魂入縹緲幻梦,亦能凝音成锋,杀人於无形。
“焚梦烬处红尘断,流云起时山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