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的背后有我
人多。还有谁?”

    朝寒垂眸,声音清晰如数:

    “当时在场的,还有镇国公府世子韩岳,赵尚书公子赵令钧,礼部侍郎侄儿陈……”

    “韩世子与赵公子並未动手,”裴砚川急忙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恳切,“他们只是……旁观。”

    他不想因自己的事,让殿下平白树敌。

    棠溪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似能洞穿所有掩饰:

    “我其实没事的,”裴砚川被她看得有些慌乱,低声补充,“我会水,不打紧。只是那些书……”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真心实意的痛惜:

    “我才刚到手,一眼都还没看……”

    暗处的暮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裴公子那批“珍贵典籍”,里头还夹著一本《无醋一身轻》呢。

    棠溪雪眸光微动,难怪昨夜他回来时,那双小鹿眼里除了委屈,还藏著几分欲言又止的失落。

    原是为了那些书。

    昨日她没细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书?

    “徐漫山的府上,”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记得,也有不少湖池。冬日雪滑,若有人不慎失足落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对吧,阿凉?”

    暮凉立刻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殿下所言极是!属下定当仔细安排,必叫徐世子好生体验一番冬日游湖的滋味。”

    “还有,”棠溪雪眸光转向微雨,“昨日阿鳞的珍贵孤本,价值千金。徐世子既然损毁了,便让安平侯府照价赔偿。”

    “是。”微雨垂首领命。

    “至於其他在场之人,既然那般爱看热闹,便请他们去城外乱葬岗,好生看上一夜。”

    棠溪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浮叶。

    “记得多绑几个,热闹总要人多才有趣。”

    “属下遵令!”暮凉眼中闪过一丝凛光。

    裴砚川怔怔望著她,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他慌忙低头,却止不住眼眶发热。

    这些年无人庇护,他习惯了隱忍,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在欺凌面前低下头,把所有的委屈咬碎了往肚里咽。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撑起一片不容侵犯的天。

    “殿下,”他声音微哽,“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们都是权贵子弟,若是因此结怨……”

    “阿鳞。”

    棠溪雪放下茶盏,抬眸看他。那目光平静深邃,像能望进他心底最不安的角落。

    “等他们哪一日,权柄重过本宫的皇兄,再来同我论道理。”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进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对於那些欺凌弱小之人,唯有让他们疼了、怕了,疼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才懂得什么叫后悔。”

    “这世道,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是变本加厉。”

    她站起身,走到裴砚川面前。

    月白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如流云过隙。

    “我不可能时刻护在你身边。能千次万次將你从水火中拉出来的,只有你自己。”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红的眼角,动作轻柔,语气却坚定如铁:

    “我所能做的,便是让他们明白——你的背后,有我。”

    “你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无枝可依。”

    裴砚川怔然抬眸,对上她灿若星河的眼。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冰河开裂、春潮奔涌的声音。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隱忍,都在她的话语中找到了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又一颗,烫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爱哭的。

    可在她面前,他总是忍不住。

    “別哭了。”

    棠溪雪轻轻拭去他的泪,声音柔了下来,像初融的雪水:

    “姐姐在呢。”

    她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补了一句,气息温热:

    “阿鳞,哭得让人更想欺负了,要哭……下次留在榻上哭。”

    裴砚川的眼泪瞬间止住,整张脸“唰”地红透。

    “姐姐……”他羞得几乎想把自己藏进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