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玉树琼枝
养极佳、清俊斯文的贵胄公子,安静得赏心悦目。

    棠溪雪执起瓷勺,慢慢搅动著盏中的燕窝粥,眸光落在他身上,很满意自己將他打扮得这般好看。

    昨夜那株快在风雪中枯萎的小白花,如今被她移入暖室,悉心灌溉,竟也焕发出熠熠生辉的光彩。

    “霜儿,”她忽然开口,“新岁將至,你去一趟梅院的簪雪居,为阿鳞的娘亲和幼妹送一些新衣过去。料子选柔软保暖的,尺寸问清楚,莫要出错。”

    “是,殿下。”梨霜立刻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怜惜。

    裴砚川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眼眶骤然红了,鼻尖涌起酸涩,连忙垂下头,借著喝粥的动作掩饰。

    热粥的蒸汽熏著眼,更添几分湿润。

    他家殿下怎么会——这般好。

    她让他感觉到了满满的温暖与尊重。

    不仅顾全了他摇摇欲坠的尊严,还细心地惠及了他最牵掛的家人。

    这份体贴,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重,重得他几乎承受不起。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晨光透过窗欞,在两人之间洒下一道淡淡的光桥。

    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时光的碎屑。

    岁月静好,梅瓣轻落。

    “阿鳞,”棠溪雪放下瓷勺,抬眸看他,“你娘亲的身体可有好些?”

    裴砚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才低声回道:

    “娘亲是心疾,沉疴多年,受不得刺激,也无法根治,只能用汤药仔细养著。”

    他所有在风雪中奔波、在人前低眉顺眼换来的银两,几乎都化成了娘亲药罐里裊裊的苦烟。

    甚至他在外被欺辱霸凌,身上带了伤,也从不敢让娘亲察觉分毫。

    她如枝头的寒梅,隨时可能被北风吹落,香消玉殞。

    “稍后我隨你一起去看看吧。”棠溪雪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说起来,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些忙。”

    裴砚川驀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的微光。

    “谢谢……”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谢谢姐姐。”

    最后那声“姐姐”,唤得又轻又软,带著试探般的羞怯,和全然的信赖。

    棠溪雪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晨光落在她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

    他好乖。

    乖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不让这世间的风雪,再沾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