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尔等皆是客
眾行凶,毁人作品——”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整个染霞斋的气温仿佛都隨之骤降:

    “莫不是以为,这麟台,是你萧家开的私塾?”

    萧遥被她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棠溪雪却已上前一步,雪色裙裾拂过光洁地面,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仪:

    “你给本宫听清楚了。这麟台,姓棠溪。是辰曜皇族的麟台。”

    “本宫是主,尔等——皆是客。”

    她目光缓缓扫过斋內噤若寒蝉的眾学子。

    “对主不敬,蓄意破坏,区区记过?”

    “这麟台,你也不必再待了。即刻起,捲铺盖走人。”

    “你——!”

    萧遥如遭雷击,满脸满身的墨跡也掩不住他瞬间惨白的脸色。

    “你怎能如此独断专行?!我父亲乃是……”

    “何故喧譁?”

    一道低沉冷冽、蕴含著无形威压的嗓音,自染霞斋门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絳紫玄袍的身影立在门前。

    北辰霽迈步踏入,冷峻如刀削的俊顏,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深眸扫过场內,便让空气又凝重三分。

    “参见北辰王殿下!”

    萧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也顾不得满身狼藉,急急道:

    “学生冤枉!学生只是起身时不慎打翻了砚台,险些……险些污了镜公主的画作。镜公主便不依不饶,竟要让学生退学!求殿下明鑑!”

    他心中暗自得意——他父亲是兵部尚书,乃北辰王麾下得力干將。

    更何况,谁人不知北辰王与沈烟小姐交情匪浅?

    甚至还亲自去了司刑台捞人。

    王爷定会站在他这边!

    北辰霽听完,目光先转向一旁的花容时。

    “他扰乱考场,当罚。”

    花容时言简意賅,晃了晃手中的记过册。

    “我已记过了。”

    北辰霽微微頷首,这才將视线投向棠溪雪:

    “既是无心之失,镜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区区一幅画,不必小题大做,伤了同窗和气。”

    萧遥闻言,几乎要掩不住脸上的得意。

    棠溪雪却忽而抬眸,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望向北辰霽,嗓音清软:

    “可是,小皇叔——”

    她顿了顿,侧身让开一步,將自己画案上那幅已然完成的作品,完整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他差点毁了的,是这幅画。”

    北辰霽漫不经心的目光隨之落下。

    然后——

    他所有未说完的话,骤然冻结在唇边。

    那张总是冷漠如磐石、仿佛天崩地裂也不会动容的俊顏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