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的星星
    长街尽头,玄铁马车在雪中缓缓前行。

    车厢內,沈烟倚在软垫上,背上的伤疼得她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的痛。

    她咬著下唇,不敢呻吟,只抬起泪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王爷,今日……多谢您特来相救……”

    “不必。”

    北辰霽坐在阴影里,眼眸在昏暗车厢內晦暗不明。

    他褪去了那只被鞭梢撕裂的犀皮手套,手背上那道红肿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你只需记住,”他抬眸看她,目光如冷铁,“你欠本王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本王需要你做事的时候,你记得听话。”

    沈烟指尖微蜷,指甲陷进掌心:

    “云画……定当铭记。”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

    车厢內寂静良久。

    久到沈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北辰霽忽然出声:

    “棠溪雪。”

    他念著这个名字,像在品味某种陌生的毒药。

    “跟之前,不一样了。”

    沈烟心头一跳,猛地抬眸看他。

    昏暗光线里,北辰霽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他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雪影,望著长街两侧屋檐下倒悬的冰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兴奋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笑一声,眼底燃起某种狩猎者发现新猎物时的光:

    “本王这小侄女,倒是比本王想的……”

    他转头看向沈烟,眼眸在阴影中流转著危险的光泽:

    “要有趣得多。”

    沈烟抿紧唇,背上的伤忽然疼得更厉害了。

    那疼钻进骨髓,钻进心里,钻进某个她以为牢牢掌控、如今却开始鬆动崩裂的角落。

    她隱隱感觉到,某些东西正悄然滑向不可知的方向。

    某些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赖以生存的依仗,某些她用来攀爬的阶梯,某些她视作囊中物的未来。

    都在这一夜里,被那个本该愚蠢、本该被她踩在脚下的镜公主,用鞭子抽得粉碎。

    车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息。

    帝都的屋檐卸去了沉重的雪裘,露出黛色瓦当,每一处飞檐下都垂著晶莹的冰凌。

    天穹如被水洗过的玄黑绸缎,亿万星辰挣脱云翳的束缚,倾泻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那光密而低垂,仿佛伸手便可掬起一捧碎钻般的星芒。

    “雪停了。”

    棠溪雪迈进长生殿的月洞门时,轻声自语。

    她忽然驻足。

    发间霜白丝带被穿庭而过的夜风拂起,掠过颊边。

    风携来了暗香浮动。

    她仰起脸,视线穿过那株百年老梅交错的枝椏。

    “这梅花开得可真好。”

    枝头覆著未化的雪,冰晶包裹著將绽未绽的胭脂色花苞,在星辉下流转著琉璃般剔透的光泽。

    而后,她的目光越过了梅枝,径直投向更高处。

    那片她归来后从未认真凝视过的星空。

    她怔怔地望著天穹某处。

    眸中的慵懒与倦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近乎震颤的恍然。

    红唇微启,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温热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逸散。

    许久。

    “鹤怀仙……”

    她极轻地念著他的名,声音里浸著星夜的凉,与某种猝不及防的痛惜。

    “你不是九洲最擅推演天机、最明得失利害的人么?”

    她倚向身后粗糙而坚实的梅树树干,雪绒斗篷滑过树皮,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仰起的脸庞完全沐浴在星辉之下,肌肤白得透明,眼睫上凝结的细小霜晶映著星光,一闪,一闪。

    “怎么……”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温柔得让人心头髮酸。

    “也会做这样的傻事。”

    那人的命星,从来都是最好辨认的。

    无需藉助星盘,不必背诵星图,只要在晴朗的夜抬起头。

    整片苍穹之中,最亮、最璀璨、光华灼眼的那一颗,一定是他。

    玉衡。

    北斗第五星,天道文气所钟,紫微帝气所縈。

    他的这颗星,明亮剔透得不像凡尘应有之物,是为“紫微照命”。

    流转的光华並非单纯的银白,而是隱隱透著一层尊贵的淡紫色辉晕,如最高贵的丝绸在月光下展开时泛起的珠光。

    老国师当年抚著少年尚显单薄的肩头,曾那样嘆息:

    “怀仙,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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