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辰霽
带人走,还请……给下官一个交代。”

    他缓缓转身,眼眸在烛火下如淬寒的琉璃,目光如刃般刮过沈羡的脸:

    “沈斯年,你在跟本王討交代?”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拂衣屏住呼吸,看著那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

    一个紫袍凛冽如出鞘凶刃,周身縈绕著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

    一个青衫端雅似迎风修竹,眉眼间却凝著文人执拗的风骨。

    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深渊下汹涌碰撞。

    “呵。”

    北辰霽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近乎残忍的玩味:

    “沈相来跟本王说这话还差不多。你——”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沈羡:

    “还太年轻了。”

    说罢,他抬手。

    一枚玄铁令牌从袖中滑出,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鐺。”

    一声落在沈羡脚前的石砖上,溅起细微尘埃。

    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著繁复的蟠龙纹,正中是一个凌厉的几乎要破铁而出的“霽”字。

    背面以小篆铭文刻著十二字: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北境共尊”。

    王权之令,铁血之诺。

    “这交代,”北辰霽声音平静无波,“够不够?”

    刑堂內落针可闻。

    沈羡盯著脚边那枚令牌,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先帝赐予北辰王的“玄铁霽字令”,持令者可调动北辰三军,可先斩后奏,可……踏平任何敢挡路的存在。

    包括这座司刑台。

    包括堂中所有人。

    冷汗沿著他的背脊滑下,浸湿了天青官袍的內衬。

    “小皇叔好大的威风呀~”

    一道清泠如风拂银铃的女声,就在这时自刑堂门外传来。

    那声音裹著笑意,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戏謔,却像一柄薄刃,倏然刺破了凝滯如铁的氛围。

    北辰霽驀然抬眸。

    沈羡手指收紧。

    拂衣眼底骤然亮起光。

    只见刑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风雪呼啸灌入的剎那,一道雪色身影立在漫天飞絮中。

    棠溪雪披著雪绒斗篷,边缘的银狐绒毛在穿堂风中轻颤,像落了一肩月光。

    她未施粉黛,长发以霜白丝带松松綰起,几缕碎发拂过清艷的侧顏,被寒风吹得贴在颊边。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雪地里溅开的硃砂,可那双眸子却凝著冰霜,带著几分被扰清梦的倦意。

    她一步一步走进刑堂,靴履踏过青石砖,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在死寂中踏出一串凛冽的节奏。

    在她身后,暮凉如影隨形。

    玄衣几乎融於夜色,唯有腰间长剑在烛火下泛著泠泠寒光——那是饮过血的剑,剑鞘上的磨损痕跡诉说著无数个暗夜里的廝杀。

    “哟,小皇叔~”

    棠溪雪在堂中站定,目光先扫过北辰霽,又掠过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沈烟,最后落在沈羡苍白的脸上。

    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英雄救美呢?这戏码演得可真动人。”

    她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刑堂的温度又降了三分,连烛火都仿佛冻结了跳动。

    “不过可惜呀,”她向前半步,“本宫要罚的人,没罚完——”

    她抬眸,直视北辰霽:

    “小皇叔,带不走。”

    “棠、溪、雪。”

    北辰霽眯起眼,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磨而出,裹著毫不掩饰的厌弃。

    “怎么?”他打量著她,目光像刀锋刮过她纤细的脖颈,“你以为就凭你,拦得住本王?”

    雪色斗篷下,她的身姿纤细得仿佛北境寒风一吹就折。

    可那双眸子里的光,却锐利得像淬过血的刃。

    “云画如此善良温婉,”北辰霽的声音沉下来,带著护短的戾气,“也只有你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才会如此刁难她。”

    “嘖。”

    棠溪雪挑眉,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烟身上:

    “沈小姐大半夜,跟外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这做派——”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渗进蜜糖般的恶意:

    “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呢。”

    沈烟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鬼。

    “你兄长还在这儿看著呢!”

    棠溪雪笑得更欢,眼波流转间扫过沈羡僵硬的身形。

    “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这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