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夜叩星扉
木地板,朝那高悬的观星台走去,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今夜观星台的寧静,怕是要碎在这位殿下手里了。”

    “大人,有客求见。”

    松筠的声音在观星台空旷的穹顶下响起。

    “不见。”

    鹤璃尘未曾回首,眸光仍锁著天穹某颗明灭不定的星辰,月白广袖在穿堂风中轻扬,似流云欲去。

    “是。”松筠应声,转身时恍若自语,“那便请镜公主回去了。”

    空气凝滯了一息。

    “……且慢。”

    鹤璃尘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眉宇如远山覆雪,那双映著星轨流转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请她入內。”

    “……遵命。”

    松筠垂首退出。

    不多时,檀门再启,他侧身让出通道,神色复杂:

    “国师大人请殿下登阁。”

    棠溪雪頷首迈槛。

    暮凉收伞静立门外,身影没入廊檐阴影,化作一道沉默的守护。

    观月阁高阁之上,四面雕窗洞开。

    风雪穿廊而过,拂动梁下垂悬的星图长卷,纸页轻响如絮语。

    “国师大人。”

    “深夜叨扰,望请海涵。”

    鹤璃尘独立窗边。

    月白鹤氅垂泻如九天流云,广袖在风里翻飞若鹤翼舒展。

    墨发半綰银冠,几缕碎发拂过冰雪雕琢的容顏,周身縈绕著近乎神性的清寂与渺远。

    謫仙临世,高岭霜雪。

    “殿下此来,何事?”

    他开口,声线如冰弦浸泉,清冷中透著遥不可及的疏离。

    眸光仍望著星空,仿佛多看她一眼,便会坠入红尘万丈。

    “我想向国师討个情——能否將梅院簪雪居,予我的伴读暂住?”

    棠溪雪缓步走至他身侧,与他並肩立於穹窗之前。

    鹤璃尘的广袖被风拂起,掠过她垂落的衣角。

    “裴砚川?”

    他淡声问,语气无波。

    他记得那个青衫少年,岁考策论魁首,字里行间藏山海崢嶸,沉静之下自有锋芒。

    是堪琢之玉。

    “正是。”

    她微微頷首。

    恰有夜风穿窗而来,她发间霜白丝带的尾梢扬起,如蝶触般轻掠过他的颊侧。

    一丝细微的凉,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棠冷香。

    鹤璃尘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可。”

    他应道,声线依旧清冷如故。

    棠溪雪眉眼舒展,却又轻声续道:

    “他的母亲与幼妹亦需同住。她们漂泊无依,在外已无棲身之处。国师大人……可否破例容留?”

    “嗯。”

    鹤璃尘微侧过脸,终於望向她。

    月光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肌肤莹润如初雪,眸中倒映著星辰与灯火。

    “明日让松筠记档便可。只要不擅入讲学区,便无碍。”

    “谢国师大人成全。”

    她闻言,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那一笑,恍若冰封的海棠於雪夜骤然绽放,眼底漾开粼粼碎光,竟將窗外万千星辰都敛入了眸中。

    分明身处这清寒彻骨的观星高阁,她却自带一股鲜活明艷的生气,灼灼然撞入眼帘,让这亘古寂寥的星穹,也染上几分人间暖意。

    鹤璃尘凝望著她的笑靨,竟有剎那恍神。

    冰封的心湖深处,某处极细微地,绽开一道若有似无的裂隙。

    “白日猎场之事,是麟台守卫失职。”

    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雪夜,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像雪落在竹梢上那般轻。

    “往后……断不会再有。”

    这是他以国师之尊、以麟台司业之名,给出的承诺。

    “唉。”

    棠溪雪眸光轻轻一转,忽然极轻地嘆了一声,那嗓音里顿时染上三分委屈、七分软糯,绵绵如春水:

    “可我今日……当真受了不小的惊嚇呢。”

    她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一角雪白无尘的衣袖。

    力道很轻,似蝶棲花枝,却带著某种不容拒绝的柔软缠缚。

    “国师大人——”

    “您可是麟台司业,是不是该负责?”

    她仰著脸看他,眼中烟水迷濛,声音裹著江南梅雨般的湿软。

    鹤璃尘垂眸。

    她的手指捏在他袖上,素白指尖与月白衣料几乎融为一色,只那一点微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织物渗来。

    那双望著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著细碎狡黠的光,像雪夜里忽然跃起的暖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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