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车厢內,棠溪雪倚著软垫,眸光沉静,“说说七世阁如今的情况。”
“殿下,七世阁分地上天闕与地下幽都。”拂衣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地上七层,明堂高阁,经营的是四海奇珍、八方货殖;地下亦七层,暗渠潜流,买卖的是人心欲望、生死秘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几分:“白日,金銖如流水过明帐;入夜,性命似尘埃入暗簿。这便是七世阁——九洲最大的明市,也是最深的地下影市。”
“殿下今夜,”拂衣抬眼,“欲往明市,还是影市?”
棠溪雪唇角微扬。
“既已入夜,自然该去影市看看。”
马车穿过寂静的宫城区,驶入玉京城的繁华长街。
棠溪雪掀起一角车帘,窗外景象如一卷徐徐展开的盛世夜游图。
白玉京——这座九洲大陆上当之无愧的中央城池,即便在风雪之夜,依旧流淌著不息的生机。长街两侧楼阁林立,飞檐下灯笼连缀成温暖的光河,將漫天飞舞的雪花映照得恍如星河倒坠。
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喧囂中自有一种磅礴的秩序。
“许久……不曾见到了。”
她在心中轻嘆。空气里浮动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酒肆隱约传来的笙歌,还有无处不在的、清冽幽冷的梅花冷香——玉京遍植各色梅树,此刻正值花期,暗香如丝如缕,縈绕全城。
“殿下,到了。”
暮凉將车驾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
他刚伸手欲扶,车帘已先一步掀起。
棠溪雪轻盈跃下马车,足尖点地,雪尘微扬,动作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