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著那孱弱的身子,在暗卫暮凉的陪同下,踏遍青山,丈量江河,將这一寸寸山河,亲手绘下。
画卷上仿佛还残留著风霜雨雪的痕跡,混合著淡淡墨香扑面而来。
那每一道曲折的线条,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刚刚筑起冰墙的心口。
棠溪夜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幅耗费了无数心血的九洲山河图上。
胸腔內那颗以为早已冷硬如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紧,拧成一团,传来一阵迟来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钝痛。
“织织……”
一声低哑的近乎气音的呼唤,从他紧抿的唇缝间吐出。
烛火在那双骤然泛红的眼眶里,破碎成摇摇欲坠的金芒,映出其中翻涌的痛楚波澜。
眼前这幅徐徐展开的万里河山,是他的织织为他精心准备的。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极轻、极缓地抚过画卷。
仿佛能触碰到五年前那个执笔少女指尖的温度。
能看见她跋涉在陌生山河间,抬头仰望星空或低头描绘草图时,那专注而明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