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少青梅竹马
子又没换,味道大抵是差不多的。”

    烛光勾勒著棠溪雪专注的侧脸,墨发垂落,冰雪流苏轻颤,那双含著三分醉人烟雨的灵眸,正凝注於笔尖。

    “等你回去时,让梨霜给你装一盒带上,明日还能吃。”

    “好。”

    风灼低低应了一声。

    “我还要梅花酥。”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仿佛在试探某个边界,又像是在確认某种特权。

    “可以。”

    棠溪雪笔锋在纸面轻轻一顿,隨即流畅地续上下一笔。

    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道极柔和的弧度,宛如月光在静湖上漾开的涟漪。

    年少时光。

    他是最坐不住的將门虎子,她是被寄予厚望的皇室明珠。

    多少个飘雪的夜晚,书阁里炭火燃烧,她铺开宣纸,他便百无聊赖地趴在另一侧,看她研墨。

    他不爱那些文墨,更不耐烦练字临帖。

    每每被麟台的夫子罚抄,总是她挪过他的纸,握住他执枪握剑却对毛笔別彆扭扭的手,带著他一笔一划,將那些歪斜的字跡扶正。

    他起初总是不耐地蹙眉,却在触及她指尖微凉的体温时,莫名安静下来,任由她牵引著,完成那些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课业。

    宫里的人总爱打趣,说风家的小將军,哪儿是镜公主的伴读,分明是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

    风灼的目光从她沉静的侧脸,移到那行云流水的笔跡上。

    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握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不是都说……你失忆了么?怎么……还记得怎么写字?”

    话问出口,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探询,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紧张。

    “燃之。”

    “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变成了痴儿。”

    棠溪雪抬眸望向他,带著一抹笑意。

    他还是这样,和从前一样,看似暴躁易怒,实则心思单纯,给一点点的甜头,就能抚平浑身的逆毛。

    “哦。”

    风灼像是被那笑意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盯著手中茶盏里微微晃动的乳白酪浆,低声嘟囔了一句,含糊得几乎听不真切:

    “我还以为……你当年那场高烧,真的把脑子烧坏了呢……”

    不然,他的阿雪,怎么狠得下心杀他?

    “风小將军,说话还是严谨些。”

    司星悬冰凉的手指正拂过瓷瓶中那枝胭脂色的红梅,指尖在覆著薄雪的花瓣上微微一顿。

    他侧过脸,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唇边噙著一缕薄冰似的讽意。

    “当年她高烧不退,奄奄一息,可是我亲手用金针渡的穴,以药石吊的命。”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医者特有的权威。

    “她到底有没有烧坏脑子,我岂会不知?”

    他眼睫低垂,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棠溪雪沉静的侧影,吐息般轻轻补了一句,淬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或许,本就未曾聪明过。”

    这话已是恶毒的人身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