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雪醉海棠


    禁卫军统领沈错紧隨在帝王身侧半步之后,替他撑起一柄伞,少年英俊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慍怒与焦灼,压低的声音又快又急。

    “这一次,镜公主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像是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咬牙继续。

    “她——她竟胆大包天,让暗卫暮凉將镇北侯府的小將军风灼强行绑走!”

    “这还不算,她还命暮凉潜入药谷,盗走了折月神医新配的醉仙!甚至,连神医最重要的丹方孤本,都被镜公主沉塘了。”

    “神医大人此刻怕是已气疯了,那药据说极其难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而最最荒唐的是……据线报,公主她、她竟將那药……用在了国师大人身上!”

    沈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寒冰,投入棠溪夜幽深的眸底,激起愈发冷冽的冷意。

    五年了。

    那个曾经灵慧剔透、会拽著他衣袖软软唤著“皇兄”、眼里盛满星光与依赖的镜公主,那个被他寄予厚望、他最宠爱的皇妹……

    何时起,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陌生,荒唐,不可理喻,將皇室的顏面、他的耐心、还有那点残存的期许,一点点磋磨殆尽。

    棠溪夜眸色沉黯,那搭在门上的手,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

    “吱呀。”

    就在那扇雕花木门被外力猛然震开。

    帝王绣著暗金龙纹的袍角即將踏入內室的电光石火间——

    “哗啦!”

    一层柔软的如云雾般的烟罗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微颤的手猛地扯落,恰如其分地垂坠在锦榻之前,堪堪隔断了门外骤然涌入的光线,也模糊了榻上那片旖旎的光景。

    纱幔如烟似雾,半透不透,反而为內里的画面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思的曖昧。

    殿门彻底洞开。

    冰冷长风带著飞雪,劈面灌了满室。

    帝王的身影逆著廊下的宫灯光芒,高大威严,如山岳倾压。

    风雪在他身后狂舞,而他,是这风暴的中心。

    当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薄纱,依稀看到榻上交叠的人影,尤其是辨认出上方那道纤细却放肆的身影时,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冷冽如冰。

    “棠、溪、雪!”

    圣宸帝棠溪夜的声音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冰冷失望。

    那张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俊美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著雷霆风暴。

    “你真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他迈步上前,龙纹皂靴踏在地砖上的声音,沉重得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隨行的侍卫早已识趣地垂首屏息,退至廊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朕今日若不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