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清没有穿教授袍。
他穿自己带来的灰围裙,袖口卷到小臂。
他走到纳威工作檯边。
坩堝碎片还在地上。药水渍边缘冒细泡。
他蹲下。
拾起最大那片碎片。
“独活草根放早了。”他说。
声音很低。只有纳威和前排几个人听见。
“根遇高温释放酸液。碱化剂加晚了。”
他把碎片放进废料桶。
从自己围裙口袋摸出一只备用坩堝。
铜色。边缘有磕痕。
“重做。”
他站到纳威身侧。
没有看讲台。
——
斯內普继续念。
声音平。没有停顿。
他念完步骤时,林晏清正在帮纳威切第二根独活草。
刀落砧板声和他念书的节奏重叠。
一重。
一重。
——
下课。
哈利收好坩堝。
他抬头。
林晏清还站在纳威工作檯边。
纳威的疥疮药水已经熬出第一层正確浮沫。
林晏清点头。
他转身。
经过哈利身侧时停了一步。
“野莓。”他说。
哈利看他。
“窗台朝东。每天晒到十点。十点后要移开。”
他顿了一下。
“你晒得挺好。”
他走向储藏室。
门半掩。
——
五点。
天文塔楼梯。
赫利俄斯往上走。
石板台阶每十三级转一个弯。
他数到第三十九级时,转角坐著一个人。
斯內普。
黑袍铺在石阶上。
他看窗外。
没有回头。
赫利俄斯停住。
两秒。
他走到第四十级台阶。
坐下。
隔著两级。
窗外禁林边缘。银灰色轮廓已经出现。
比昨夜近十米。
斯內普没有说独角兽。
“魔药课。”他说。
赫利俄斯没有应。
“你的缩身药水浮沫层厚0.7毫米。標准0.5。”
赫利俄斯低头看自己手指。
“多0.2。”他说。
斯內普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窗外匯聚暮色。
独角兽站在禁林边缘,鬃毛垂过肩胛。
它看著塔楼。
看两扇窗。
——
六点四十分。
礼堂。
长桌亮烛。
塞勒涅把饭盒放在哈利面前。
今天是小排。十二块。滷蛋两枚。草莓四颗。
她把叉勺推到盒边。
“他说这周降温。”
哈利拿起叉子。
叉一块小排。
咬一口。
塞勒涅撕自己盘里的吐司。
四份。
三份留盘。
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
七点零三分。
地窖门开。
斯內普走进礼堂。
袍角扫过那份吐司边缘。
他坐下时咖啡杯已经满了。
——
七点二十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猫蹲在窗边。
窗户外黑湖水暗。
塞勒涅把手掌按在玻璃上。
冷。
她数玻璃上的划痕。
七道。
从昨天到今天,没有增加。
她收回手。
猫尾巴卷过来,压在她手背上。
——
八点。
男生宿舍。
罗恩在讲查理·韦斯莱养的那条挪威脊背龙。
纳威在找蟾蜍。
西莫和迪安下巫师棋。
哈利坐在窗边。
野莓苗立在窗台上。
他看禁林边缘。
独角兽站在那里。
鬃毛在风里一綹一綹地动。
它看塔楼。
看窗。
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