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熄火。引擎空转,排气管吐白烟。
“下去。”他看著挡风玻璃,“九站和十站之间。你自己找。”
哈利推开车门。手提箱压在腿边,海德薇的笼子搁在箱面,雪白的猫头鹰隔著铁丝网眨了眨琥珀色的圆眼。野莓苗的陶盆卡在箱口,叶片挤著铁丝网。
佩妮坐在副驾驶座。
她没回头。左手压在膝上,小指贴裤缝,不抖。
哈利关上车门。
引擎声变大。汽车驶离路肩,拐过街角,消失。
他站在原地。
国王十字车站正门在他背后。人群从两侧流过,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缝,节奏快而密。
他提起箱,走进门。
——
九站。十站。
中间是金属立柱。立柱左边掛电子屏,右边贴列车时刻表,边缘翘起,透明胶带固定四角。
胶带泛黄。
他看那胶带。佩妮粘信用的同一种。
他站在立柱边。
七分钟。
推车从他左边过,从他右边过。没有人停。
海德薇在笼里歪头看他。
“九又四分之三。”他低声说。
海德薇眨眼。
有人撞过他手肘。
“——对不起弗雷德你跑太快妈妈会——”
红头髮。
——
莫丽·韦斯莱正在数人头。
“——金妮你拉著我的裙摆——乔治你书包拉链开了——珀西別看了火车不会跑——”
她转头。
看见哈利。
愣了一秒。
视线移到他额头。
又移开。
“第一次来?”
哈利点头。
“站台在这边。”她指向那根金属立柱,“快步衝过去。別停,別想。”
弗雷德——或者乔治——推著手推车往立柱冲。车头撞进金属表面,没有反弹,整个人陷进去,消失。
另一个跟著衝进去。
莫丽把最小的女孩往前推。
“金妮,现在。”
金妮闭眼,冲。也消失。
莫丽回头看哈利。
“来,跟上。”
她衝进立柱。
——
哈利站在原地。
三秒。
他握紧手推车握杆,低头,加快脚步。
金属表面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他没有停。
——
站台。
蒸汽。
红火车。
人群。猫头鹰笼。蟾蜍叫。车轮碾过砖缝的节奏比外面慢。
哈利站在站台边缘。
他往车门走。
有人从背后拉住他袖口。
“等等。”
他转身。
一个男孩站在他身后。黑色捲髮,琥珀色眼眸。鼻樑挺直,抿唇。
他比哈利高一头。
他看哈利。
两秒。
“……野莓苗。”
哈利看著他。
他认识这个声音。——是三年里,隔著羊皮纸边角那些没有署名的便签。
“……活了。”哈利说,“一粒发芽。”
西里斯点头。
他鬆开袖口。
“我父母在那边。”他下巴朝站台中段抬一下,“他们想见你。”
——
斯內普站在人群边缘。
黑袍。黑髮。鉤鼻。
三十一岁。他站在人群里,站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没有握魔杖。
旁边站著另一个男人。
黑髮束低马尾,琥珀色眼睛。比黑袍那位矮半头,手里捧一盆金红色的花。
林晏清看见哈利走过来。
他笑了一下。
“你长得很像你爸爸。”
哈利没有说话。
林晏清蹲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和哈利平视。琥珀色眼睛里盛著九月站台的碎光。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很久以前。”
他把那盆花放进哈利手提箱边袋。盆底卡紧,叶片朝窗的方向。
“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台朝东。这花晒得到太阳。”
斯內普没有靠近。
他站在原地。看哈利的额头。看那道伤疤。
然后他移开视线。
“火车要开了。”
西里斯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