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坐进侧斗。皮座椅有裂口,海绵露出,他用手指按了按。
海格发动引擎。声音大得像打雷,女贞路两侧窗户一扇接一扇亮灯。
摩托车衝进暮色。
风吹过哈利的脸。他把头仰起来,看天空从灰蓝变成深蓝,路灯连成线往后掠。
额头伤疤很安静。
碎片没有分析这辆车的引擎型號,没有记录路线轨跡,没有计算到达时间。
它只是沉默地,和宿主一起,感受迎面压来的风。
很久之后,海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撕成碎片:
“你妈妈——莉莉——她是我见过最会照顾植物的人。”
“你把这棵莓苗养得很好。”
哈利没回答。
侧斗边缘,那盆野莓苗的叶片在海格胸口口袋里轻轻颤动。
他伸手,把盆边扶正。
前方是伦敦。
灯光越来越密。
明天他要穿过破釜酒吧的那堵墙,走进这个世界上最拥挤的、全是他的同类的街道。
他不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
那个人从会走路起就认识他的名字。
——
摩托车拐过一个弯。
哈利闭上眼睛。
风灌满耳朵,像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