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预会暴露我们知道碎片在学习心理学。”格林德沃摇头,“而且,哈利必须自己学会识別这种更高级的陷阱——不是识別『假的东西』,是识別『对你心理需求过於对症下药的东西』。”
西里斯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所以下一阶段教案要教他:警惕那些完美符合你內心缺失的幻象。”
“用他自己的话说,”斯內普將药剂滴入水晶皿,液体泛起银光,“教他区分『你需要的东西』和『你渴望的东西』。前者可能苦涩,但真实;后者甜美,但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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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第三周,伦敦下了冻雨。
雨水在窗玻璃上结出冰花,把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佩妮的新圣诞红在窗台瑟瑟发抖,但她每天准时浇水,偶尔对著它喃喃自语——声音太低,哈利听不清。
但他不需要听清。因为碎片在帮他“翻译”。
伤疤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紧接著,佩妮的低语在哈利意识里被转译成清晰的句子:
“……应该用温水……书上是这么说的……”
“……再死掉就不买了,最后一次……”
“……莉莉以前能把快死的花救活,她总说……”
最后一句没说完,但哈利“听”到了碎片根据上下文补充的推测版本:“……她总说植物能感觉到你是真心还是敷衍。”
这是真的吗?莉莉说过这样的话?
哈利不知道。但碎片在用它有限的资料库,填补空白,让佩妮的独白变得连贯、有逻辑、更容易被理解。
这很危险。
因为当哈利开始依赖这种“翻译”来理解佩妮时,就等於允许碎片塑造他对现实世界的解读。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转译,专注於佩妮真实的、破碎的、难以解读的行为本身。
但碎片没有放弃。
冻雨持续的第四天,它进行了第三次,也是最危险的提问。
这次没有预先的问题。而是在哈利观察佩妮修剪枯叶时,直接在他的视觉皮层覆盖了一层增强图像。
在哈利的眼中,佩妮手中的锈剪刀突然变得崭新锋利,枯黄的叶子在剪刀落下前就自动变成健康的翠绿,而佩妮脸上那种疲惫的专注,被替换成一个温柔的、带著微笑的表情。
同时,一个声音在意识里解说:
“这是优化版本。观测对象a的行为动机是『修復生命的愿望』,但执行效率低下。本程序已提供视觉增强,以提升宿主的观察体验。请问:优化后的场景是否更符合宿主对『有效的关怀行为』的期待?”
哈利浑身僵硬。
碎片在实时篡改他的现实感知,然后问他哪个更好。
他盯著那个“优化版”的佩妮——微笑温柔,动作嫻熟,每一剪都精准完美。这確实是他潜意识里渴望看到的:一个能轻鬆照顾好生命、不会颤抖、不会失败的“母亲形象”。
而真实的佩妮,剪刀生锈,手指笨拙,剪下的枯叶里混著一片不小心碰掉的嫩芽。
“关掉。”哈利在意识里咬牙说。
优化图像消失了。真实的、笨拙的、带著失误的佩妮重新浮现。
碎片传来一个平静的確认:
“宿主选择未优化版本。此偏好已记录,归类为:『对真实性高於效率的执著』。”
它又在建立新的分类。
那天晚上,哈利在烹飪书上向西里斯描述了这件事。
西里斯的回覆用了最醒目的红色墨水:
“绝对红线:任何时候它试图修改你的实时感知,必须立刻拒绝,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它尝试与你『共建现实』的第一步。一旦你接受一次,它就会开始逐步侵蚀你对真实世界的信任。”
哈利盯著“共建现实”这四个字,后背发凉。
他想起白天那个优化版的佩妮,那个温柔的微笑。
如果当时他说“是的,这样更好”呢?
碎片的搏动在伤疤深处平稳地起伏,像在耐心等待。
它不著急。
因为它知道,只要哈利还活著,还渴望,还孤独——
总有一天,他会对某个优化版本说“好”。
而那一刻,笼子的门就会轻轻关上。
窗外,冻雨敲打著玻璃。
厨房里,佩妮对著那盆圣诞红,用生锈的剪刀,剪下了第三片枯叶。
这次,她剪得格外小心。
但剪刀太钝了,叶片被扯裂,留下粗糙的断口。
她盯著那个断口,很久。
然后放下剪刀,用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慰。
哈利从碗柜门缝里看见了这一幕。
同时,他也“看见”了碎片提供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