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吸血虫。”第二天早晨,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对那本册子施了十七个分析咒后得出结论,“它们吸走你对『家庭』『温暖』这些概念的好感,转化成一种……偽物。然后这些偽物会被收集起来,用於污染真正的温暖频率。”
西里斯看著桌上那本被禁錮的册子,小声问:“他们要偷走『开心』?”
“他们要製造『开心的假幣』。”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樑,“等市面上假幣够多,真幣的价值就会被怀疑。等大家都觉得『开心』可能是假的,真的开心出现时……人们会先警惕,而不是拥抱。”
“针对我们的。”林晏清的声音很轻。
“针对一切与地窖频率共鸣的东西。”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堡、你们、甚至只是喜欢你们魔法的学生。这是一种……氛围战。”
城堡在沉睡,但它的身体记得防御。
那晚,霍格沃茨的所有画像同时做了个梦。
不是噩梦,而是一个重复的、简短的场景:地窖的温暖画面(西里斯讲故事、林晏清整理药材、斯內普熬製粉色魔药),画面旁边配著一行发光字:“这是真的。”
梦持续了整整七分钟,每个画像都看见了。第二天早晨,当第一个学生经过走廊时,胖夫人肖像突然主动开口:
“亲爱的,如果你听见有人说地窖的坏话,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学生困惑。
画像眨眨眼:“因为城堡拜託我们当它的……梦话翻译官。”
被动防御在升级。
而里德尔府里,埃弗里正在匯报第一轮“优雅攻击”的失败。
“册子被发现了,但按照您的要求,没有留下可追踪的魔法签名。”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邓布利多可能会怀疑,但没有证据。”
伏地魔没有发怒。
他在笑。一种神经质的、断断续续的笑。
“好……很好……”他抚摸著新到手的、准备用於第六个魂器的古董掛坠盒,“让他们怀疑。让那座沉睡的城堡在梦里也要分心辨別真假。让那个地窖家庭每感受到一点温暖,都要先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他的手指划过掛坠盒边缘,皮肤被划破,血滴在盒面上。血没有被擦掉,而是被盒子吸收了——这是一个测试。
“分裂灵魂的代价是怀疑一切。”伏地魔盯著吸血的掛坠盒,眼神迷离,“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可信,连自己的情绪都可能是植入的。我把这份礼物……分享给他们。”
他抬起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重组:
“继续。用更精致的方式。下次用音乐——摇篮曲的变调版,让听著入睡的孩子,做关於被遗弃的梦。”
“优雅地,慢慢地,让『家』这个概念……从內部开始发霉。”
食死徒退下后,伏地魔独自站在昏暗的主厅里。
他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尖厉:
“母亲当年也想给我一个家……在伦敦街头那间冰冷的出租屋里……她用魔法让破炉子烧得暖和些……那温暖是真的吗?还是她偷来的?……”
“阿不思说爱是最伟大的魔法……但他没说过,爱是最容易被偽造的魔法……”
“我要证明给他看……给所有人看……一切温暖都可以被解构成可复製的频率……一切都可以……”
他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晃,像水中倒影。
而在他身后,墙上他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影子在自杀。
真正的伏地魔没有察觉。他只是继续呢喃,继续策划著名如何优雅地腐化一个他永远无法拥有的概念:
家。
地窖里,西里斯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一个黑色房间,房间里有很多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自己在笑,但笑容很假,像画上去的。镜子的边框在流血。
男孩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不是汗水,是城堡墙壁渗出的、微凉的水珠,水珠在他枕头上组成了三个字:
“梦是假的。”
“你是真的。”
“我作证。”
西里斯用手擦掉水珠,字消失了。但墙上紧接著浮现出城堡沉睡中的简笔画:它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石质的毯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墙缝里的光),眼睛眨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睡了,但没完全睡。
男孩躺回去,这次他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更多“优雅的腐蚀”正在准备中:变调的摇篮曲乐谱、会让人对粉色產生莫名厌恶的香水、印著“家庭是最原始的魔法奴役”標语的艺术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