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雨日的访客
    雨在第四天清晨到来。

    不是苏格兰常见的绵密细雨,是夏日骤雨——毫无预兆,乌云从禁林后涌出,五分钟內吞没天空,然后水幕倾泻。雨点砸在城堡石墙上,声音从远及近,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医疗翼的窗户瞬间模糊,窗外世界融化成一片流动的灰绿。

    林晏清在雨声中醒来。

    他先听见雨——那种密集的、不容置疑的敲击声。然后感觉到温度下降,空气变得潮湿凉爽。最后才睁开眼,看见斯內普已经站在窗边,单手撑著窗台,望著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堡庭院。

    斯內普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披外袍,袖子挽到小臂。晨光被乌云过滤成惨澹的白,照在他侧脸上,让那些轮廓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也更疲惫。他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林晏清注意到,斯內普的左手一直按在右侧腰腹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石之心烙印最深处。

    早晨7点15分。天气:暴雨。室內温度:20.1c,较昨日下降2.3c。检测到斯內普先生生命体徵异常:心率偏快,魔力流动有轻微阻滯。建议:询问他是否需要医疗协助。(??????)??

    系统的提示音带著担忧。林晏清撑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西弗勒斯?”

    斯內普回头。他的脸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但表情平静。“醒了?雨声吵到你了?”

    “没有。”林晏清说,目光落在他按在腰侧的手上,“你……不舒服?”

    斯內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他放下手,转身走回床边。“旧伤。石之心的烙印在雨天会……共振。像骨头里埋了根会预报天气的针。”

    他语气平淡,但林晏清听出了克制。斯內普从不轻易承认疼痛。

    “庞弗雷夫人能——”

    “不能。”斯內普打断,在床边坐下,“这是灵魂层面的烙印,不是生理损伤。会自己缓解,在雨停后。”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不是药瓶,是个小小的、用软布包裹的圆形物体。布揭开,露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镜面不是反射,是显示的:城堡各个入口的实时画面,被雨水模糊,但能看见轮廓。

    “莉莉半小时前送来的。”斯內普说,指尖轻点镜面,画面切换,“城堡外围探测网显示,有三组不明身份的人在暴雨中靠近。一组从霍格莫德方向,骑马,六人。一组从禁林边缘,步行,三人。还有一组……”

    他停顿,画面定格在正门。雨水如瀑的台阶上,站著一个撑黑伞的人。伞很大,完全遮住身形,只能看见一双鋥亮的龙皮靴,稳稳立在积水里。

    “魔法部。”斯內普说,声音冷了一度,“正式官员。伞边缘有魔法部的徽记闪光。”

    林晏清的心沉下去。“他们来干什么?仪式已经结束了,遗骸已经——”

    “来问问题。”斯內普收起铜镜,“来確认细节,来归档记录,来確保『一切尽在掌控』。魔法部最喜欢在事情结束后出现,然后说他们『全程密切关注』。”

    他的讽刺毫不掩饰。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在附和。

    医疗翼的门被敲响。不是庞弗雷夫人那种果断的叩击,是迟疑的、试探性的两下。然后门开了条缝,莉莉探进头来,红髮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们到了。”莉莉压低声音,“弗罗斯特教授在正门厅接待魔法部的人。禁林那组被海格拦住了——他说暴雨天禁林危险,坚持要『护送』他们。霍格莫德那组……”

    她看了眼斯內普。

    “是沃尔科夫家族的长老们。”莉莉说完,补充,“奥列格不在。来的是三位最年长的,据说是他祖父那一辈。他们坚持要在城堡外等,说『不想惊扰孕者』,但要求……见你一面,斯內普。”

    斯內普站起身,黑袍不知何时已经披上肩膀。他整理袖口,动作缓慢而精確。“地点?”

    “温室。波莫娜教授同意了,那里避雨,而且……植物能让气氛缓和些。”莉莉顿了顿,“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斯內普说,转向林晏清,“你留在这里。庞弗雷夫人马上会来,她今天的检查会仔细些——魔法部在场,一切流程必须『合规』。”

    林晏清想说什么,但斯內普的手落在他肩上,很轻地按了按。

    “只是谈话。”斯內普说,“三个老人,在温室里,外面下著暴雨。不会有危险。”

    但他还是从袍內取出魔杖,检查了一遍,然后插回杖套。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质护身符——不是之前那种,是新的,刻著城堡和九星的简化图案——掛在林晏清颈间。

    “如果铜镜画面出现红色,”斯內普说,指尖碰了碰护身符,“或者这个变烫,立刻通知庞弗雷夫人,让她启动医疗翼的紧急防护。明白?”

    林晏清握住护身符,银质微凉。“明白。”

    斯內普点头,转身和莉莉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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