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周。两个月。
林晏清的手按在腹部,感受著那个小生命的脉动。他抬头看斯內普,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计算——两个月,要准备產房,要学习如何照顾新生儿,要调整地窖的防护咒语以適应婴儿的存在,要……
要开始真正的生活。
不是逃亡,不是战斗,是生活。
“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打断他们的对视,“全部去医疗翼。我要给你们做全面检查,然后强制休息至少四十八小时。不许反驳,这是医嘱。”
没有人反驳。
一行人互相搀扶著走出石室。走廊里,城堡还在发光——不是仪式时的强烈光芒,是温和的、持久的微光,像整座建筑在缓慢呼吸。墙壁上的画像都醒了,他们沉默地看著这群疲惫的巫师走过,没有喧譁,没有提问,只是静静注视。
在经过门厅时,麦格教授站在那里。女校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眶发红,但表情平静如常。她向每个人点头,最后停在斯內普面前。
“阿不思有消息了。”麦格教授说,声音很轻,“他和盖勒特在挪威边境建立了临时营地,收容那些被遗骸力量影响的巫师。他们……都恢復了。记忆有损伤,但不致命。阿不思说,一个月后会回来。”
斯內普点头,没有多问。
“另外,”麦格教授看向林晏清的腹部,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个真正的微笑,“我已经让家养小精灵开始准备婴儿房。城堡西翼,阳光最好的那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林晏清怔住,然后感到眼眶发热。“谢谢您,教授。”
“叫我米勒娃就好。”女校长转身,走向楼梯,“现在,去休息。城堡需要你们,孩子也需要你们。其他事,可以等等。”
他们继续走向医疗翼。
晨光终於彻底照亮了城堡。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开始。走廊的彩色玻璃窗將阳光折射成斑斕的光斑,洒在石地上,洒在每个人疲惫却明亮的脸上。
在医疗翼门口,奥列格停下脚步。白髮少年转身,对林晏清和斯內普微微欠身——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我要回德姆斯特朗了。”奥列格说,“冰髓需要我,家族也需要我。但……”
他顿了顿,异色双瞳直视林晏清的腹部。
“等孩子出生,如果你们允许,我想做他的教父。”少年说完,耳朵微微发红,但表情认真,“冰霜行者可以做很好的守护者。而且,我们之间……有共鸣。他会需要这个。”
斯內普看著奥列格,良久,点头。“可以。”
一个字,但重如承诺。
奥列格笑了——林晏清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容乾净得像北极的冰雪。“那么,八周后见。”
他转身离开,白髮在晨光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跡。
医疗翼里,床已经铺好了。不是之前的病床,是宽敞的、舒適的双人床,掛著柔软的帷幔,床头柜上摆著一小瓶新摘的雏菊。
庞弗雷夫人把所有人赶进各自的床位,拉上帘子,开始挨个检查。但她检查到林晏清时,动作格外轻柔,魔杖的光束也格外温和。
“孩子很好。”她最终说,收起魔杖,“你也是。现在,睡觉。西弗勒斯,你也是。不许熬魔药,不许看书,就睡觉。”
她拉上帷幔,脚步声远去。
帘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晏清躺在床上,斯內普坐在床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斯內普侧脸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边。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过毒药、画过致命符文、也熬製过救命药剂的手,现在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释放。紧绷了太久,终於可以放鬆的颤抖。
林晏清伸手,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
“我们贏了。”林晏清轻声说。
“嗯。”斯內普应声,拇指轻轻摩挲林晏清的手背,“但代价……”
“值得。”林晏清打断他,“每一个代价都值得。”
斯內普抬头,黑眼睛在晨光中清澈见底。他看了林晏清很久,然后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是之前的生涩,是熟练的、温柔的吻,吻在眉心,像在確认什么珍贵的存在。
“睡吧。”斯內普说,“我在这里。”
林晏清闭上眼睛。倦意如潮水涌来,这次没有噩梦,没有警报,只有纯粹的、深沉的疲惫。他感到斯內普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感到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缓,感到晨光在眼皮上温暖地跳跃。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听见——不是用耳朵,是用更深的连接——斯內普极轻的声音:
“星辰……或者月光……都会很好。”
然后,睡眠拥抱了他。
帷幔外,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