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无声的焦灼和自责。西弗勒斯一定认为,是他將麻烦引到了这里,引到了隆巴顿夫妇身边,甚至……可能也因那封被截获的信,將更大的危险指向了他本想保护的自己。
一天傍晚,林晏清在厨房帮阿拉明塔处理一些草药,斯內普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切割著一种带有刺激性气息的根茎。
“关於你父亲那边,”阿拉明塔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阿不思已经派人留意了。目前没有直接危险,但他的……社交活动,確实值得关注。”
斯內普切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刀刃与砧板接触的声音更急促、更用力了些。
“我们在这里很安全,隆巴顿夫人。”林晏清適时接话,试图缓和气氛,“这里的防护非常完善。”
“防护永远没有『最』完善,只有『更』完善。”阿拉明塔犀利地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斯內普紧绷的侧影,“警惕是好事,但让愤怒和焦虑吞噬理智,是战斗中最大的破绽。”
斯內普猛地停下动作,刀刃深深嵌入砧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放下小刀,转身离开了厨房。
林晏清担忧地看著他的背影。
“让他自己待会儿,孩子。”阿拉明塔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他需要自己消化。有些担子,旁人无法替他分担。”
深夜,林晏清结束冥想来,路过斯內普房间时,发现门虚掩著,里面没有灯光。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斯內普没有睡。他站在窗前,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挺拔,像一棵在寒风中独自支撑的黑杨。他听到动静,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鬆弛了一毫米。
林晏清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轻声说:“那不是你的错。”
斯內普的身体僵了一下。
“托比亚的行为,『夜影』的贪婪,普林斯家族的旧事……这些都不是你造成的。”林晏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是在应对,用你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包括我,也包括……儘管你不愿承认,你的母亲。”
斯內普猛地转过身,黑眸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带著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压抑而沙哑。
“我懂你现在想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林晏清没有退缩,直视著他的眼睛,“但我就在这里,西弗勒斯。我们签了那个该死的契约,记得吗?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绑在一起了。所以,別想著一个人去解决所有问题,然后把我也推开。”
这是林晏清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近乎强硬地对他说话。斯內普瞪著他,胸口起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惯常的、用於隔绝外界的尖刺,在此刻似乎失去了效力。对方的目光太过清澈,也太过坚定。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奇异地没有尷尬,只有某种紧绷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最终,斯內普率先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翻倒巷那边,没有回信。”
这是一个让步,一个分享。他承认了自己在暗中进行的、不那么光彩的调查,並承认了失败。
林晏清心中微微一松。“也许是被干扰了,或者对方也在观望。”他走近几步,停在斯內普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我们不能只被动等待。隆巴顿先生提到他们在查普林斯旧庄园?也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斯內普倏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什么意思?”
“他们以为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林晏清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能知道他们具体在找什么,或者……能在那里给他们留下点『惊喜』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近乎冒险的想法。但斯內普的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挑战激发的、属於天才谋略家的光芒。焦虑和自责被一种更具建设性的、带著危险气息的计划所取代。
“需要详细的庄园地图,內部的防护魔法结构,以及『夜影』探查的频率和方式。”斯內普快速说道,大脑飞速运转,“隆巴顿夫妇或许有部分信息,但不够。需要更古老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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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林晏清带来的、那个装有各种杂物的魔法口袋上——里面或许有他从系统获得,但未曾仔细研究过的、关於古老家族的资料。
“我可以试著……『回忆』起一些我『家族』记载的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