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黑暗中挣扎
    那晚,陈长生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他是不抽烟的,从来都是。

    父亲抽烟,他从小闻着烟味长大,发誓绝不碰这玩意儿。

    可现在,他手里夹着一根从父亲烟盒里拿的烟,点燃了。

    第一口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尼古丁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眩晕感。

    据说抽烟能缓解压力,可为什么他越抽,心里越堵得慌?

    楼下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对面楼的窗户里,有的已经黑了,有的还亮着灯。

    那些亮灯的窗户后面,是不是也有像他一样的中年人,正在为父母、为孩子、为房贷车贷发愁?

    他才三十五岁。按照现在的平均寿命,他的人生才过了一半。

    可这一半的人生里,他好像一直在奔跑,读书时奔跑着考大学,工作时奔跑着升职加薪,结婚后奔跑着买房买车生孩子。

    他以为跑到某个地方就能停下来喘口气,却发现前面永远是新的跑道:孩子上学,父母养老,自己生病……

    现在父亲倒下了。

    不,不是倒下,是父亲自己选择了退场。

    为了不拖累他,为了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父亲选择了“保守治疗”,一个听起来体面,实则残酷的词。

    手机亮了,是李静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他回:“马上。”

    又一条:“长生,对不起。白天我太激动了。我知道你难受。”

    他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发酸。他该说什么?说“没事,我理解”?可他不完全理解。

    或者说,他理解妻子的顾虑,但无法接受那个“不治”的选项。

    可如果治,钱从哪里来?

    亲戚?亲戚们条件也一般,借个三万五万顶天了,而且都是要还的。

    网贷?高利贷?那更是无底洞。

    房子……妻子说得对,房子卖了,孩子上学怎么办?

    而且现在的房价,他们这套房挂九十万,真能卖出去吗?

    卖出去还了贷款,还能剩多少?租房子一个月又要一两千……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大概七八岁吧,他想要一个变形金刚,很贵,要五十块钱。

    当时父亲一个月工资也很低。

    他没敢开口,但父亲看出来了,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把变形金刚放在了他床头。

    现在,父亲想要活下去。他拿什么给父亲?

    阳台上,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像困兽的眼睛。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知道又是哪个家庭,在今夜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陈长生掐灭烟,站起身。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Excel表格,还要在领导面前挤出笑容,还要在客户面前耐心解释,还要在下班路上想:今天给父亲买点什么有营养的?

    生活还要继续。

    在钢丝上,抱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哪怕风越来越大。

    哪怕脚下的钢丝,已经开始晃动。

    父亲确诊后的日子,时间变得粘稠而沉重。

    每一天都像在泥沼里跋涉,陈长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往下拽。

    他更拼命地工作了。

    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走。

    以前他还会挑客户,那些明显没意向的,跟进两三次就算了。

    现在不,每一个潜在客户他都死磕到底,哪怕对方只是在网上随口问了一句价格,他也会追着打三个电话,发五条长微信,详细介绍产品优势。

    “陈长生最近打了鸡血啊。”同事半开玩笑地说。

    陈长生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没法说,父亲的检查单就夹在钱包里,每次打开都能看见那个刺眼的“癌”字。

    也没法说,他手机里装着房贷计算器、车贷还款计划表,还有李静做的家庭收支Excel表,每个月那三千元的窟窿,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他。

    李静也在想办法。

    她注册了抖音号,叫“静老师和小宝贝”。

    一开始拍儿子写作业、女儿跳舞,后来拍自己做饭、家庭小游戏。

    她看那些大V的视频,学剪辑、学配乐、学写文案。

    可她终究是个普通小学老师,既没有惊为天人的颜值,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才艺,更不懂那些流量密码。

    拍了半个月,粉丝127个,其中90个是亲戚朋友同事。

    视频播放量最高的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