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万虽然多,但对于那小子刚赚的五个亿来说,九牛一毛啊!
除非……
“四千万两次!”唐紫韵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等……”苏天枭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反悔。
但这是天宝阁。
落槌无悔。
“四千万三次!成交!”
“砰!”
清脆的落槌声,响彻全场。
尘埃落定。
掌声雷动。
无数人向苏天枭投来羡慕、嫉妒,或者是看冤大头的目光。
“恭喜苏老板!”
“苏老板大气!四千万买个心头好,佩服佩服!”
“这就是豪门底蕴啊,咱们这些暴发户真是比不了。”
周围的恭维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天枭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机械地拱手回礼。
赢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吞了一块冰。
就在这时。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语音消息。
苏天枭眼皮一跳。
他在这种场合,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下一秒。
秦风那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并不嘈杂的第一排座位区清晰地响了起来。
“恭喜苏老板,四千万买个‘冲线’的压手杯。”
“啧啧,苏家旁系果然财大气粗,做慈善还得看您。这学费交得,那是相当到位啊。”
冲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苏天枭耳边炸响。
古玩行话,“冲线”指的是瓷器受过撞击,虽然表面没有破碎,但内部已经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裂纹。
对于瓷器来说,这就是致命伤!
所谓“瓷器毛了边,不值半个钱”,更别说是这种内部结构的暗伤!
一旦有冲线,这杯子的价值别说四千万,能不能值四十万都得打个问号!
“不……不可能!”
苏天枭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桌子上,茶水泼了一身。
他顾不上狼狈,疯了一样冲向拍卖台。
“把杯子给我!给我看看!!”
苏天枭的失态让全场愕然。
刚才还在恭喜他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佬。
“苏先生,您这是……”唐紫韵皱眉,侧身挡了一下。
“滚开!”
苏天枭一把推开工作人员,颤抖着双手抓起托盘上的青花压手杯。
他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几乎把眼睛贴在了杯壁上。
灯光打在杯身上,釉面温润如玉,花纹精美绝伦。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骗我……他在骗我……这是完美的……”苏天枭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催眠。
“往杯底看。”
二楼包厢的玻璃墙突然亮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苏天枭手一抖,将杯子倒转过来。
强光手电筒紧贴着杯底,光线穿透胎体。
在放大镜的视野里。
一道极细、极淡,如果不是在这种强光透视下根本无法发现的暗痕,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静静地趴在杯底的胎骨之中。
那是……内裂。
也就是俗称的“隐形冲线”。
这种伤,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热胀冷缩,杯子随时可能会沿着这条线裂开。
这是残次品。
彻彻底底的残次品。
“哐当。”
苏天枭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
四千万……
结果,就买回来这么个随时会碎的破烂玩意儿?
但他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狰狞可怖。
“秦……风……”
苏天枭仰起头,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二楼那扇漆黑的玻璃窗。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风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周围的宾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苏天枭这副死了爹的表情,再联想到刚才那条语音,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打眼了!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
苏家这位爷,被人当猪宰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