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涛是深城的世家公子,横行霸道惯了。丢了面子又折了钱,孙云涛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但经过昨晚的威慑,孙云涛知道正面硬碰硬讨不到便宜,所以转而在暗处搞动作,花点小钱雇人放火,恶心楚飞,打乱科技园的建设节奏,这符合孙云涛阴险的行事作风。
不管是疯狗一样的周文斌,还是阴毒的孙云涛,都有嫌疑。
但楚飞没有立刻下令让徐明带人去砸这两家的场子。
商场的博弈,地下世界的火拼,归根结底都讲究一个规则。有理走天下,哪怕所有人都猜到是周家或孙家干的,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直接带人打上门去就是坏了规矩。
没有证据就动手,会让对方抓住反击的把柄,还会引来警方的全面介入。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根线,一根能把黄毛、阿龙和幕后主使串联起来的线。拿到铁证,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桌子掀了。
楚飞迈开腿,踩着满地凌乱的杂物,走到黄毛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青年。
汽修厂里的工程灯从上方打下来,楚飞高大的身形将黄毛笼罩在阴影里。
黄毛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因为眼角的肿胀而变得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刚才在网吧里,那群壮汉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出来打了一顿,那是直接的肉体痛苦。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动手,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黄毛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想往后退,但被麻绳死死勒住,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楚飞看着他,声音平缓:“那个让你去放火的人,怎么给付款的?”
他现在的打算,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转账记录里找到蛛丝马迹。
只要钱在银行系统里走过,哪怕对方使用了无数个跳板账户洗钱,只要花点时间和手段,总能找到最初的汇款源头。
黄毛眼底闪过恐惧,喉结吃力地滚动,结结巴巴地回答:“现……现金。他给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万块钱现金。”
现金。
楚飞在心里给这条线索画了个叉。
对方做得很干净,直接切断了银行系统的追踪可能。
站在一旁的徐明骂了一句脏话,抬起脚作势又要踹过去。
黄毛吓得闭紧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几位大哥,我真的没撒谎!钱就在租房床下的隔板里藏着,我还没来得及花,你们去查,全在那儿!”
楚飞抬起手,示意徐明退下。
“除了现金,你总该有他的联系方式。”楚飞盯着黄毛,“他怎么通知你去拿钱的?你们怎么交接的?”
“有!有联系方式!”黄毛知道如果不配合,今晚走不出这个废弃厂房。他语速极快地往外倒,“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的电话。那个号码我存了,就在我手机通讯录里,排在第一个!”
楚飞微微弯下腰,“手机在哪?”
“在……在我右边裤兜里。”黄毛喘着气回答。
楚飞伸手探进他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口袋,摸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廉价智能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有密码锁。
点开通讯录,第一行存着一个名字:龙哥。
没有头像,没有任何备注信息,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十一位手机号码。
楚飞把手机转过去,举到黄毛眼前,“确认一下,是这个号码吗?”
黄毛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事已至此,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连连点头。
“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号联系的我。”
楚飞收回手,没理会黄毛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只要有了号码,就能查到基站信号,哪怕对方用的是不记名的黑卡,也能通过通话记录和信号轨迹摸出大概的活动范围。
楚飞食指点在屏幕上,按下了拨号键。
他顺手点开了扬声器免提。
整个汽修厂安静下来。
徐明和那几个散在外围的壮汉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飞手里那部碎屏手机上。
只要电话能接通,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把那个叫阿龙的揪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没有接通的声音。
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直接传出了一道机械、冰冷、毫无起伏的合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