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里的嗡嗡声。

    孙云涛的眼白开始翻腾，意识处于涣散的边缘。缺氧导致他的大脑出现幻觉，他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宣判。

    “想死点头。”

    楚飞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两毫米，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入。

    “想活摇头。”

    生与死，只在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孙云涛彻底崩溃了。

    什么面子，什么孙家大少，什么周氏集团。

    在这个随时能单手扭断他脖子的活阎王面前，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废纸。

    他现在只想呼吸，只想让新鲜的空气灌进自己快要爆炸的肺里。

    对死亡的绝对恐惧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刚才那种不知死活的杀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懊悔。

    如果刚才不嘴硬，如果刚才乖乖认怂赔钱，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快要被活活掐死的下场。

    孙云涛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幅度之大，连脸上肿胀的肥肉都跟着甩动。眼泪、鼻涕和嘴角的鲜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楚飞看着那颗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晃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点苦头才能认清现实，真是贱骨头。

    楚飞松开了右手。

    砰。

    孙云涛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瘫成一团，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

    空气重新涌入气管的瞬间，带来的是火烧一样的刺痛。

    孙云涛左手死死撑在地上，弓着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胃里的酸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吞咽着空气。刚才那几十秒的窒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半只脚迈进鬼门关的滋味。

    他毫不怀疑，如果楚飞再晚松手十秒钟，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渐渐发凉的尸体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慢慢平息下来。孙云涛虚脱地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楚飞的脸。

    楚飞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平淡到极点的微笑。

    那是能随时决定他生死的微笑。

    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存亡之后，孙云涛的心底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对方是真的敢杀人，且完全不在乎后果。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这是他这种靠钱壮胆的世家子弟永远无法企及的层面。

    放狠话？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怪物。

    “谈……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孙云涛抢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楚飞弯下腰，伸出右手。

    孙云涛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又要挨打。

    楚飞的手掌只是落在孙云涛右边那半张没肿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啪。啪。

    动作很轻，却充满了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绝对羞辱。

    “你早拿出这样的态度，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楚飞直起身，扯过桌上的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手丢在孙云涛面前。

    “今晚的局，你连续输给我三局，然后又出尔反尔，想要毁约。”

    楚飞竖起两根手指，目光锁定在孙云涛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赔偿给我两个亿。今晚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亿。

    这三个字砸在孙云涛的耳朵里，让他刚刚缓过来的脑子又是一阵发黑。

    这可不是两千万。这是实打实的两个亿现金。就算他孙家财大气粗，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绝对是一次大出血，甚至会惊动家族里的那些掌控财政大权的老顽固，他根本没法交代。

    “两……两亿？”孙云涛结巴了一下，抬头看着楚飞，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楚飞俯下身，右手的食指在孙云涛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转账，还是选第一条路？”

    孙云涛张着嘴，满嘴的血沫随着颤抖的嘴唇溢出，僵硬在半空中的左手连放下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