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安眉头动了动,嘴角挑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深城的人跑去澳城拿六合彩接口?
现在整个深城地下的所有灰色赌盘,楚飞早就交代过要全面收编清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这不单单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自己把脖子往铡刀下面送。
“有意思。”
刘玉安指尖在黄花梨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声调放平。
“深城哪个不知死活的字头?还是哪个愣头青的洗钱庄家,跑你那抢饭吃去了?”
汪海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汇报。
“对方不是道上的混混,是深城本土一家大企业的高层,自称是周氏集团的人,对方叫孙云涛。”
“他亮出的那张百夫长黑卡,底子走的是深城发展银行的专线,确实有五个亿的实打实流动储备。”
“周氏集团?孙云涛?”
刘玉安听到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先是停顿了一秒,随后险些笑出声来。
周氏集团。
他们楚先生回深城这一趟,正在清算收拾的目标就是周家。
前两天周家在深城的各路产业已经被楚先生明里暗里卡得动弹不得,资金链绷紧到了极限,连周老爷子都快被逼到了墙角。
刘玉安原本还以为周家会缩在壳里负隅顽抗,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打这个如意算盘。
他们居然想靠澳城六合彩的庞大吸金能力,通过在内陆建立地下网络盘口,暴力圈钱来给周氏集团填补亏空。
更可笑的是,孙云涛这个蠢货,手里揣着周老爷子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保命钱,一路颠簸跑到了澳城。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求爷爷告奶奶想要跪舔的澳城博彩大老板,就坐在深城的茶楼里,端着茶杯琢磨怎么送周家上路。
这是羊把自己的肉剔干净了,骨头敲碎了,自己跳进屠夫的锅里,还顺手帮屠夫把火给点上了。
刘玉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楚飞。
楚飞正将一杯沏好的单丛茶推向刘玉安这边的空位,神色自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屋里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刘玉安会意,没有在电话里立刻把底牌掀开。
如果现在就让汪海把孙云涛打出门去,那这出大戏就太无趣了。
周家既然肯掏出五个亿的真金白银当饵,楚先生又怎么可能不把这块肥肉顺理成章地吞进肚子里?
“汪海,你刚才说,他带了多少保证金?”
刘玉安握着手机,语气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汪海连忙回答。
“五个亿,随时可以转入我们在离岸设立的监管账户。”
“五个亿啊……”
刘玉安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孙云涛现在还在包厢里等着?”
“在的,刘总。他的态度很狂妄,以为拿钱就能把咱们的口子砸开。您看我们是直接拒绝,还是……”
“拒绝?为什么要拒绝?”
刘玉安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汪海的话。
“人家带着深城人民的深情厚谊,千里迢迢跑来澳城给我们送钱,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把财神爷往外推,遭天谴的。”
汪海在电话那头彻底懵了。
他虽然是个业务经理,原本以为刘玉安会勃然大怒让他把人轰走,怎么听这口气,反倒像是要接盘?
“刘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同意跟周氏集团合作?”
汪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可置信。
“合作?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们合作了?”
刘玉安眼角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只管负责把他们那五个亿的保证金,干干净净、分文不少地装进我们的离岸账户里。”
“至于子弹是打出去,还是在他们自己的枪膛里炸膛,那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刘玉安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挂钟。
“你先在外面晾他五分钟,别答应得太痛快,太容易得手的东西,姓孙的反而会起疑心。”
“五分钟后,你回去告诉他,合作可以谈,但要五个亿的押金,让他准备好接下来的对赌协议。”
“具体的章程,我两分钟后亲自发到你加密邮箱上,你按照我给的模版跟他签。”
电话那头的汪海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瞬间明白了刘玉安的意思。
这不是合作,这是一张专门为周家量身定做的索命绞索。
“明白了,刘总!我保证把戏演足,绝对不漏半点破绽!”
“去吧。”
刘玉安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