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在地砖上蜿蜒流淌，洇湿了椅脚。
“我劝你见好就收，否则……”
“我就不收，你们能怎么样？”李辉打断孙超的话语。他往后一靠，后背贴着软枕，下巴高高抬起，鼻孔朝天。
深城可是他李辉的主场。过江龙来到此地也需盘着。眼前此穿军装之男人，口口声声自称特战队队长，又能拿他如何？体制内的人，最忌讳惹是生非。
尤其是得罪地方长官的家属。他李辉从小到大，踩过无数硬骨头，全仗着市长老爹的招牌。对方既然主动登门道歉，底牌早已暴露无遗——对方怕了。
既然怕了，主动权便全由他掌控。他要一点点榨干对方的尊严，让楚飞和他的同伙在深城彻底无法立足。
李辉盯着孙超沉郁的面容，心底升起诸多不爽。“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你有这个胆量吗？”
他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尖，姿态狂妄至极。
“我把话撂这，楚飞的事，我绝不松口。就算他现在跪在我面前磕头，我也要弄死他！”
孙超听罢此言，面容愈发森寒。原以为来医院赔礼，能换取转机。终究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脑海中快速推演局势。若继续退让，楚飞必遭奇耻大辱，受辱之后，以此等纨绔子弟的做派，依然会暗中下黑手。妥协换不来平安，只会换来得寸进尺。若动用军区特战队的背景强压，手续繁杂，远水解不了近渴。深城的官场关系错综复杂，等上级批复下达，楚飞在看守所里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唯有采取最直接的手段。讲理无用，便用拳头说话。打至对方闭嘴，打至对方胆寒。恶人还需恶人磨。大不了脱下这身制服，上军事法庭，他也保楚飞平安。
“既然你提出来的要求。”孙超开口，嗓音低沉。
“那么我只能满足李少了。”
话音未落，孙超双腿发力，从椅子上站起。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光。大片阴影投射在病床上，将李辉整个人笼罩其中。
李辉看着孙超一步步逼近。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皆踩在李辉的心坎上。他心底闪过慌乱。对方这架势，真敢动手？
可转念一想，门外站着四名重金聘请的高级保镖。皆是搏击好手，拿过省级散打名次。只要他喊一嗓子，这几人冲进来，足以将孙超按在地上摩擦。
“你们还不赶紧给老子进来！”李辉扯着嗓子朝门外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门外毫无回应。
走廊万分安静。连平日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皆消失无踪。
李辉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他自然不晓得，孙超带来的几名队员，此刻正守在病房外。几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解决几个社会保镖，连热身皆算不上。就在他刚才大放厥词时，门外的战斗已然结束。
见无人响应，李辉终于慌了。他双手撑着床铺，拼命往床头缩去，被子缠在腿上，模样狼狈。他抬手指向孙超，色厉内荏。
“我爸是李勤奋市长！”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牢底坐穿！”
黄文江缩在墙角，此时也察觉出局势完全失控。他见识过楚飞的狠辣，自然明白能和楚飞称兄道弟的人，绝非善茬。李辉这个蠢货，根本认不清形势。真把对方惹恼，今天恐怕要出人命。一旦李辉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打残，李市长怪罪下来，他黄文江吃不了兜着走。
黄文江赶忙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病床前。
“孙队长！有话好说！”黄文江额头冒汗，连连摆手，试图做最后的调停。
“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滚开。”孙超吐出两字。既然撕破脸皮，何必再留情面。
他左臂一挥，大掌按在黄文江胸口，猛力一推。黄文江若同断线风筝，双脚离地，踉跄后退数步，重重撞在铁皮柜上。砰的一声闷响，后背传来剧痛，黄文江捂着胸口，顺着柜门滑落在地，疼至连抽冷气，半句话也说不出。
孙超跨前一步，左手探出，准确揪住李辉的病号服衣领。手臂肌肉贲张，将其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李辉双脚悬空乱蹬，踢翻了床头的吊瓶架。玻璃瓶碎裂一地。他双手胡乱扒拉着孙超的手臂，指甲在孙超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他在半空中挣扎，若同待宰羔羊，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辉右脸。力道之大，直接将其牙齿打松。李辉的脑袋偏向一侧，鼻血狂飙。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左脸迅速红肿，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孙超左右开弓，巴掌接连不断落在李辉脸上。清脆的击打声在病房内回荡，盖过了窗外的车流声。皮肉撕裂，鲜血飞溅，溅在洁白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