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垂下枪口,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厂房角落。
林晨雪缩在废弃的铁桶后面。她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花哨的过招。只有单方面的碾压。收割生命。
楚飞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没事了。”
林晨雪抬头。眼前的男人刚刚杀了十几个人,可语气和平时在公司里跟她说话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把手搭在楚飞掌心。掌心温热。
楚飞一把将她拉起。
“走吧。”
话音刚落。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厂房外的夜空。
不是一辆。是整个车队。
强烈的红蓝警灯透过破败的窗户缝隙疯狂闪烁,把昏暗的厂房内部映照得光怪陆离。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成一片。几辆警车几乎是横着漂移停在了修理厂大门外,将所有出口彻底封死。
车门拉开。
“快!包围这里!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外面传来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楚飞停下脚步。
他把林晨雪挡在身后。
修理厂生锈的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十几把黑洞洞的警用手枪齐刷刷对准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楚飞。
强光手电的光束交织在楚飞身上。
人群分开。
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黄文江。李市长的贴身秘书。
落后他半步的是深城市局一把手,高志远。
高志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在局里值班。楚飞前脚刚走,黄文江后脚就杀到了市局。
黄文江根本不按程序走,直接把李市长的牌子砸在桌上,用命令的口吻要求他立刻调集警力来城郊修理厂。
高志远不想蹚这趟浑水。他干了半辈子警察,直觉告诉他楚飞这个人极度危险且背景神秘。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黄文江代表的是深城的一把手。他高志远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带队赶来。
黄文江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楚飞。
还有楚飞背上那把极其扎眼的重型狙击枪。
黄文江眼睛亮了。那是抓到死敌痛脚的狂热。
“楚飞!”黄文江指着楚飞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真是狗胆包天!持械行凶,今天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转头冲着周围的警察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手里的武器吗?把他给我抓起来!敢反抗就地击毙!”
十几个警察握枪的手紧了紧,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楚飞背着狙击枪,脚下还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感到本能的战栗。
楚飞看了一眼黄文江,又看了一眼旁边眉头拧成川字的高志远。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
陈耀东这帮人死不足惜。他杀的是黑恶势力。
但眼前这些是穿制服的国家机器。
他可以一秒钟之内扭断黄文江的脖子,也可以凭一己之力杀穿这十几个警察。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对警察动手,性质就彻底变了。他不再是正当防卫或者见义勇为,而是公然对抗国家体制的暴徒。
这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更何况,陈耀东的人确实是他杀的。这是事实。
楚飞松开握着枪柄的手。
他将背上的狙击枪解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他举起双手。动作平静,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看到楚飞放下武器,周围的警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两个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楚飞,掏出手铐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冰冷的金属环扣上手腕。楚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黄文江见状,冷笑出声。
“算你识相。”黄文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转头看向高志远,“高局长,让人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搜仔细点,这小子是极度危险分子,不能放过任何罪证。”
高志远没有接黄文江的话。他挥了挥手。
“进去三个人,检查现场。注意安全。”
三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小心翼翼地绕过楚飞,朝厂房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