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他按下免提键。
“东哥，不好了！下面全乱套了！几百个商户堵在招商部要退租，连押金都不要了，全吵着要搬去楚飞的科技园！”
经理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炸开。
咔嚓。
陈耀东手里的核桃被硬生生捏碎，尖锐的木刺扎进肉里，渗出几滴猩红的血珠。
他随手将碎核桃砸在地上，扯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几百个商户同时退租。
这只是个开始。
华强北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这庞大的商户群体形成的集聚效应。
一旦形成羊群效应，剩下的人也会跟着跑。
没有了租户，他这些栋大楼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钢筋水泥。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正在从根部开始崩塌。
现在派刀疤脸带人下去堵门？
不行。
几百号人真闹起来，发生踩踏或者流血事件，巡捕房五分钟就会赶到。
到时候事情闹大，上面追查下来，他陈耀东吃不了兜着走。
不能碰这些商户。
唯一的活路，是掐断源头。
只要楚飞的科技园开不下去，这些人就算跑出去，最后还得乖乖滚回来求他，到时候租金翻倍，还得让他们跪着把钱交上来。
可是……
陈耀东拉开抽屉，死死盯着里面那份三天前的银行转账凭证。
他三天前刚把这笔巨款送进纪国伟的口袋。
那个老狐狸拍着胸脯保证，会让楚飞在深城寸步难行，连个临时营业执照都拿不到。
结果呢？
才过了三天，楚飞不仅拿到了全套合法手续，还是纪国伟亲自派人送过去的！
这算什么？
拿他的钱，去给楚飞送顺水人情？
一种吞了活苍蝇的恶心感从胃里翻腾上来，直冲天灵盖。
陈耀东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纪国伟的号码，重重地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纪国伟压抑的嗓音。
陈耀东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讲，直接开门见山。
“纪局长，楚飞的科技园区怎么又开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耀东继续施压，连敬语都省了。
“你不是和我保证过，有你在，楚飞想在深城赚一分钱都不可能吗？”
“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你给我的承诺？”
另一边。
纪国伟正坐在黑色奥迪专车的后座上。
车窗紧闭，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呼呼地吹着，却依然压不住他心头那团邪火。
半小时前，楚飞那句“守法公民的典范”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就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堂堂一个工商局一把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还没喘匀，陈耀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纪国伟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陈耀东，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对着手机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我怎么做事，还用你来教吗？”
陈耀东被吼得愣了一下，刚想反驳，纪国伟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倾泻着怒火。
“楚飞找了几十家媒体堵在大厅！全城的摄像机都架在我脑门上！我能怎么办？当着记者的面扣他的手续？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还有！楚飞背后站着澳城霍家！霍齐汕今天亲自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想拿我当枪使，也得看看这把枪能不能打穿霍家的防弹衣！”
陈耀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音节。
“霍家……”
“现在楚飞刚得意一会，你就坐不住了？”纪国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就此放过他了？”
“手续是批了，但科技园能不能安稳开下去，还得看消防、税务、环保答不答应！”
“明天我会让人再去找楚飞的麻烦。你少在那瞎操心！”
“我警告你，没事不要再来教我怎么做事！”
嘟嘟嘟嘟……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