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 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条过期日志。他抬起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纯白色的眼眶里,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像蛆虫一样蠕动。
凌牙挡在以诺身前,握紧了那把卷刃的匕首。
*这玩意儿的眼睛……*
不是在"看"他。是在"扫描"他。像超市收银台扫条形码一样,冰冷、高效、毫无感情。
"暴力是低级生物在无法通过计算解决问题时的应激反应。"000 号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书化作光点消散。
"而你,连低级生物都算不上。"他看着凌牙,"你只是一个被错误代码堆砌出来的、即将崩溃的 BUG。"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点。
**嗡——**
凌牙的鼓膜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压力。
一股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压在骨头上。像有人把整栋楼塞进了他的脊椎。
脚下的草地开始闪烁。
那些花、树、蓝天,像被人撕掉了一层画皮。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绿色网格线。0 和 1 的字符像蚂蚁一样在网格上爬行。
*这不是花园。*
*这是他妈的一块主板。*
"跪下。"
000 号轻声说。
凌牙的双膝猛地一软。
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穿过了他的肌肉、骨骼、神经末梢。
像提线木偶一样往下拽。
底层权限的绝对命令。
"操……"
后槽牙咬碎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一根一根,像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的蚯蚓。
那只数据化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滋滋滋**——蓝色的光在指缝间疯狂跳动。
*老子这辈子只跪过一个人。*
*那是老爹。*
*你算哪根葱?*
膝盖离地面还有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别听他的。"
以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稳。
凌牙余光看到那个少爷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眼镜碎了一半,脸色白得像张纸,但背挺得笔直。
*这家伙……*
以诺推了推那副破碎的镜框,看着 000 号。
"你在改写这里的物理参数。"以诺的声音很平,像在课堂上纠正一道错题,"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复读机。"
"复读机?"000 号歪了歪头。
"我是完美的。我拥有父亲赋予的所有知识,我能同时计算整个上层区的能量流动。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优解。"
"最优解?"
以诺冷笑了一声。
凌牙从来没见过少爷笑成这样——学霸看到学渣抄错答案还洋洋得意时的那种蔑视。
*好。这才对。*
*少爷发飙的样子比他装冷酷好看多了。*
"如果世界只需要最优解,那为什么父亲还要创造我?"以诺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还要植入那个''''混乱变量''''?"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绿色网格就开始扭曲。
规整的数据流被染成一种刺眼的红色,像墨水滴进了清水。
"因为你也知道。"以诺指着 000 号的胸口,"没有错误的计算,是死水。没有变量的公式,是死局。你所谓的完美——"
他顿了一下。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凌牙感觉到压在骨头上的力量松动了一丝。
就一丝。
但够了。
膝盖贴着地面,差一毫米就跪实了。大腿肌肉在痉挛,像有人拿钳子在拧他的股四头肌。
*起来。*
他咬着牙,把膝盖从地面撑了起来。关节咔咔作响,像生锈的铰链。
"那就来算算看。"以诺伸出手,全息键盘在他面前展开,"看看是你的''''完美秩序''''硬,还是我的''''混乱变量''''毒。"
两人同时抬手。
凌牙看不懂那些东西。
他只看到无数道光——有的白,有的红——在空中疯狂碰撞。没有火球,没有闪电。只有一种让牙根发酸的高频嗡鸣,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但频率高了一万倍。
**滋滋滋——!!**
空气在抖。
空间本身在抖。
凌牙的右手——那只数据化的手——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蓝色的数据流像受惊的蛇,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