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牙的肩膀松了下来。后背的汗已经把工作服浸透了一块。
*低优先级。*
*好。在这种地方,越不起眼越安全。*
"那是心理学。"以诺走在前面,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完美的系统最讨厌的就是''''瑕疵''''。所以一旦发现瑕疵,它不仅不会仔细检查,反而会急着把它扔进维修区。眼不见心不烦。"
*跟赌场保安一个德行。*
*越是西装革履的,越懒得搜身。穿得破破烂烂的,反而能大摇大摆走进去。*
他们穿过了扫描门。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
不是"开朗"。
是**深渊**。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凌牙的脚踩在了金属平台的边缘。往下看——没有底。往上看——没有顶。左右前后,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胃部猛地一缩。
失重感从脚底窜上来,像是有人一把抽走了他脚下的地板。
*操。*
而在那片黑暗中,悬浮着无数个发光的立方体。
服务器机柜。密密麻麻,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又像漫天星辰。
数据线缆像血管一样在空中交织。蓝色的光流在其中奔涌,嗡嗡声汇聚成一种低沉的、压在胸口的共振。
这里没有重力。
漂浮的机柜。漂浮的线缆。漂浮的微尘。
凌牙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没有地面。*
*没有支点。*
*这他妈怎么打?*
"核心区在那个球体的最中心。"以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们得穿过这片''''数据丛林''''。"
"怎么走?游过去?"
"飞过去。"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生物体。"**
**"防御系统启动。"**
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服务器机柜后面,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几十个球形的浮空炮台从阴影里钻了出来。篮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枪管黑洞洞地指着他。
*一个能打。十个勉强。几十个……*
凌牙的头皮炸了一下。
肾上腺素像开了闸的洪水灌进四肢。
"看来你的心理学不管用了。"他拔出匕首——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向后飘了一截,"它们发现我们了。"
"不,是它们发现了''''病毒''''。"以诺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黑匣子,"开始吧,疯狗。别让它们靠近我。"
"收到。"
脚掌贴上墙壁的瞬间,小腿肌肉痉挛了一下。没有地面的世界,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你蹬出去就回不来了。*
*那就别回来。*
凌牙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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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战斗简直是噩梦。
凌牙以前觉得自己在第 7 区那种复杂的立体巷战中已经算是如鱼得水了。但这地方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挑战。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地面。
用力过猛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在空中旋转,变成活靶子。想停下来,必须找到一个固定的抓手。
而他找不到。
"该死!"
一刀砍飞了一个逼近的浮空炮台。
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向后翻滚。他试图抓住身边的一根数据线——太滑了,直接从手里溜走。
*失控了。*
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天花板和地板在视野里疯狂交替。胃酸涌上喉咙。
**咻咻咻!**
三道激光束擦着头皮飞过,烧焦了一缕头发。焦臭味钻进鼻腔。
*冷静。冷静。*
*想办法。*
"别在空中乱飞!"以诺躲在一台巨大的服务器后面,"找支点!利用惯性!"
"哪来的支点?这地方全是飘着的!"
又有五台炮台围了上来。它们有着极其精密的协同算法,像一群捕食的食人鱼,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
凌牙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肌肉在无重力中找不到发力的方向,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
*想想。*
*它们为什么能飞得那么稳?*
他盯着那些灵活得像苍蝇一样的炮台。
没有喷射口。没有螺旋桨。只有——
视线落在了炮台的底部。
一个散发着蓝光的环形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