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学院的假面舞会 (Masquerade at the Academy)
    西尔维亚给他们的准备时间是四十分钟。

    从第十一章结尾那条白色街道到此刻这间更衣室之间,发生了一些凌牙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以诺用公共终端发了一条加密短消息,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胶囊车停在他们面前。后座放着两套礼服、一个医疗箱和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学院东翼·服务通道B7·23:00前到达。**

    "这就是你说的''''老朋友''''?出手挺大方。"

    "她不是大方。她是在下饵。"以诺把纸条塞进口袋,"我们是鱼。"

    "鱼的话,至少让我先吃饱了再上钩。"

    ---

    现在。更衣室。

    如果有人问凌牙世界上最残忍的刑具是什么,在今晚之前他会回答是第7区那把生锈的断头台。

    但现在他有了新答案。

    是这件该死的白色礼服。

    它正在用一种科学而系统的方式试图勒死他。

    "别动。"以诺的声音从更衣室另一端传来,"那是记忆流体面料。不仅仅是衣服——是一套外骨骼姿态矫正系统。你弯腰驼背,它就收紧。"

    凌牙咬着牙站在全身镜前。

    这套纯白燕尾服的剪裁精细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它贴合着他身上每一块因为长期战斗而过度发达的肌肉——三角肌把肩线撑得鼓起来,那几根被老爹用钢钉固定的断肋在面料下面顶出了不规则的凸点,像衣服里藏了弹壳。

    面料内部编织着微型力场发生器。每当凌牙习惯性地含胸缩背——在第7区的废墟里潜行了十几年养成的生存本能——布料就会产生一股精确到微牛级的斥力,粗暴地把两片肩骨向后掰,同时勒紧腹部。

    像有人在他脊椎两侧各插了一根铁条。

    "我觉得这衣服想杀了我。"凌牙喘着粗气。左肩尤其糟糕——那块被守门人的概念删除永久抹去了一层组织的区域,本身就没有正常的触压觉。力场作用在一个"不完全存在"的肩膀上,左边空荡荡的麻木和右边实打实的勒痛交织在一起。

    "它不想杀你。"以诺头也不回,正背对着他整理袖口,"它只是想让你看起来像个人。"

    凌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看向以诺。

    少爷已经换上了同款的黑色礼服——天鹅绒材质,深沉得像吸光体。领口用银线绣着阿克塞尔家族隐晦的家徽。那件破破烂烂的白大褂已经被扔进了垃圾处理口——和那个落魄的流亡者形象一起被销毁了。

    此刻站在镜子里的,是第一级公民,以诺·V·阿克塞尔。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不需要那种该死的衣服来矫正。那是一种从骨骼深处生长出来的姿态——不是练出来的,是被这个环境从胚胎期就灌注进去的。扣袖扣的动作慢而精确,手指的弯曲角度像是经过了上千次重复。

    但凌牙看到了一个其他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以诺扣第二颗袖扣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凌牙不是一个靠读取0.01秒身体语言迟疑活到今天的猎人,他绝对不会捕捉到。

    以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不是看着袖扣。

    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不是审视外表的眼神。是辨认。是一个在外流浪了三年的人回到镜子前,试图确认"这张脸还是不是我"的眼神。

    然后那个瞬间过去了。袖扣扣好了。

    面具完成了。

    "别抱怨了。"以诺通过镜子的反射扫了凌牙一眼,"这套衣服的租金是每小时两千信用点。换算成第7区的货币,你正穿着一整条街的口粮。"

    "两千?"凌牙的手僵在领口那颗扣子上,"就这?连头都不防。"

    "它防弹。记忆流体在高动能冲击下会瞬间硬化。"以诺淡淡纠正,"更重要的是,它是入场券。没有这身皮囊,你连学院的大门都摸不到。"

    以诺转过身,走到凌牙面前。

    他比凌牙矮了大约三厘米。但在这一刻,他的气场把这三厘米碾成了粉。

    "听着。"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凌牙的领口。以诺熟练地解开那颗凌牙折腾了五分钟没扣上的纽扣,重新扣好,顺手把领结调松了半厘米。动作轻柔但不容置疑。

    像是主人在给猎犬调整项圈。

    "圣普罗维登斯学院不是黑市。那里是整个上层区的大脑。在那里,暴力是最廉价、最被瞧不起的东西。"

    "所以呢?"

    "所以收起你的獠牙。"以诺松开手,后退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从现在开始,你是编号9527的保镖。任务只有一个——站在我身后,闭嘴,当一件昂贵的家具。"

    凌牙盯着近在咫尺的以诺。

    他能闻到少年身上的气味——第7区时那股混合着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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