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打狗
    2030年4月16日。

    灾难发生后第1034天。

    昨夜留下的火灰还在各处堆着。水桶从大门里推出来时,人群又围上来了。铁丝网内侧的联防把枪端在怀里,刘彻守在门口,没让一个外人过白灰线。

    关门第二天,线外多了一些从上游和北面连夜摸过来的人。谁先来,谁后来,岗哨记不全。

    大清早,大门内侧的水桶边就传来了骂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

    是两个老嘉余的旧人,把昨天那个换了灰外套的木匠从领水队边生生扯了出来,按在泥地上打。那木匠死死护着头,身上那件蓝外套的袖口还湿漉漉的。

    “别打了!我真是木匠!我同庄的人能认!”木匠躺在地上哀嚎。

    “装什么装?昨天小满就看出你不对劲了!换衣服想摸谁的底呢?”打人的旧人啐了一口,下手更狠了。

    周围的人伸长脖子看,木匠同船来的几个人缩在后面,想上去认,又怕惹祸上身。

    小满刚巧来给周甜送地里的苗床名单,正撞见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处。

    于墨澜几步跨过去,示意刘彻把打人的两家伙拉开。她冷着脸扫了那两个旧人一眼:“小满没让你们打人。再敢拿孩子的话当由头在营里私斗,你们两个今天也滚到线外面去。”

    两个旧人脸色变了变,被刘彻冷着脸往后一推,没敢再吭声。

    木匠捂着被打裂、直淌血的眉角,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往小满这边看。周甜叫来同庄和前晚一起卸货的人对质,确认这人确实只是因为衣服湿了跟人借穿了一抖,这才把他的名字划到复核那一列,让人领他离墙去歇着。

    苏玉玉从后坡过来拿单子,冷眼看完了全过程。她没替小满向旁人解释,只在带小满走时,等离了人堆,才淡淡地开口:

    “你觉得冤枉?”

    小满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很低:“我昨天就是跟于叔叔提了一句……我没让他们打人。”

    “我知道你没让。”苏玉玉站定,看着他,“可在这年头,旁人听见风就是雨,只要有利可图或者能泄私愤,他们就敢拿你的话去当打人的幌子。以后再瞧见什么不对劲,自己死死记住,找能担事、能做主的人说,别在人多嘴杂的地方嚷嚷。别让心术不正的旁人,借你的刀去下手。”

    小满把头埋得更低,闷闷地应了一声。苏玉玉拍拍他的肩:“第三排垄堵了,回地里通沟去。”

    打狗的闹剧散了,但墙里的气氛却比昨天更紧绷。

    上午第二轮水刚放完,赵国栋就冷着脸下了死命令。他让刘彻把这几天新进墙内的所有人,不分工种、不分住处,全体从活计里叫停,限时回操场集合。

    码头试工的、修房队的、水泥厂的临时工,还有南楼重分、靠江楼封锁后挪了地方的住户,黑压压地站了一操场。

    周甜抱着一叠花名册、派工单和临时借住单,站在最前面的桌子后,挨个点名。

    台下人头攒动,各队管事的在旁边盯着。周甜点到“码头试工队”时,眉头突然一皱。她盯着手里的表格,又看了一眼台下站出来的那排人。

    “码头试工,名单登记十三人。”周甜抬起头,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怎么站出来十四个?”

    底下一阵轻微的骚动。

    多出来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急忙往前凑了一步:“领导,写错了,肯定是登记写错了!我是昨天补登记进来的,跟江北的船一起来。我住靠江二楼,昨晚领工时券的时候,可能登记员把名字漏了。”

    坐在旁边的许建松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胡扯!靠江二楼昨晚因为安全隐患全封了,里面连只耗子都没留,你昨晚住哪儿呢?”

    那汉子脸色瞬间惨白,脚下一软,本能地转头就想往散漫的人堆里扎。

    可姜山和刘彻早防着这一手。姜山横跨一步,老鹰抓小鸡似的扣住他的肩膀,顺势往下一压;刘彻劈手反剪了他的胳膊,没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粗暴地拖离了操场。

    这人根本没经过任何登记。他是昨夜趁着北侧旧墙防守出现空当,偷偷翻墙进来的,本想借着今天早上召集干活的混乱劲,混进试工队里彻底洗白身份,结果撞在了枪口上。

    看押屋里只生了一盆暗红的死火。

    高俊才把搜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排在桌上:一小包粗盐、两片受潮变形的退烧药,还有三个不知道从哪拧下来的旧螺丝刀头。

    精瘦汉子被反绑在椅子上,嘴硬得像块石头,咬死了说自己就是饿慌了混进来讨口饭吃。

    于墨澜坐在桌子对面,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高俊才过去,没多废话。他在看守所当过多年狱警,最清楚关节和筋骨的极限在哪。他粗糙的大手扣住汉子的肩膀,大拇指精准地抠进锁骨内侧的软肉里,猛地往下一卸。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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