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木牌
种?船上?地里?要带回去家里伺候的?”

    “船上要俩。”于墨澜说,“扛包干活的都行。”

    矮个子点头。

    “船上、地里、能下矿的都在后头。家里要的另放,小孩在最里面。”

    他朝乔麦扬了扬下巴。

    “嫂子也跟着进?后面味儿重。”

    “她跟我。”于墨澜说。

    矮个子没再问。他从乔麦手里把衣服接回去,挂上架,领两人往货架最里头走。

    往里走两步,灯又少了一排。

    隔着门帘,后面超市的生鲜冷柜早搬空了,只剩几段排水沟。沟里冲过消毒粉,白渣卡在缝里。墙边横着几根不锈钢护栏管,铁链从管上垂下来。链子尽头扣着脚镣。

    卖家坐在链子旁,腰里别着手枪。链子长短不一,有人只能坐,有人能站起来挪一脚。

    他们身上的衣服来路很杂:棉袄、工装、旧羽绒服。几个人脚边放着塑料碗,碗被舔的干干净净,边上能看出一点稀粥底。

    每个人胸前都挂着旧员工牌,白底标签上写着号。

    卖家身材壮实,嘴上叼一支烟。

    “下地的在这排。上船的再往里。”

    一个台地农户正蹲在最前头验人。他掰开一个男人的嘴,看牙,又让人站起来。农户腰后别着短枪,枪套口磨亮了,旁边看起来像他儿子的人拿着一把尼龙扎带。

    “咳嗽不?”

    “不咳。”卖家说。

    男人刚站直,胸口里连着咳了两声。

    农户把手收回去。

    “你他妈嘴里就没实话。这个春耕扛不了。”

    卖家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反手抽了一巴掌。

    “龟儿子,叫你装。”

    他转过身对农户:“这个便宜。跑过一次,腿让人打过,跑不远。你地边缺守夜的,正好。”

    “不要,我怕病死了。”

    “三天里倒了钱退你。”卖家说,“刚带回去别松绳。台地上怎么管人,你比我清楚。”

    农户让儿子去看下一位。

    乔麦站在于墨澜后侧,借袖口挡住口鼻。她没再盯墙边的枪,视线顺着地面走:链子拖出的水线都朝右后方去,货梯门下轨有新刮痕,排水沟边的脚印一深一浅,有人被拖过。

    她看完这些,才把视线落回人身上,不在任何一张脸上停太久。

    矮个子指着第三个男人。

    “这个能上船。江边长大的。”

    于墨澜问:“能扛一百斤?”

    卖家说:“站起来。”

    男人站起来,链子哗啦一声,脚踝处被磨出一圈硬皮。卖家按他的肩,又拍背。

    “肩还行。夜里别给他解绳,前几天闹过。”

    乔麦轻声说:“太瘦。”

    矮个子看她。

    “瘦的吃得少。上船不就图这个?”

    于墨澜把话接回来。

    “再看。”

    越往里味道越重。

    第二道帘后传来女人的哭声。有人催:“站直,脸擦干净。哭成这样给谁看?”另一人说:“脸上养两天还能看,别往低了压价。”

    帘子里有买家问:“能不能先试用?”

    “交钱。别玩死了。”卖家说。

    帘子底下伸出一只光脚,又被拖回去。脚背上有旧袜口勒出的白圈,脚趾在水里划了两下,没抓到地。

    乔麦的脚步慢了半步。她马上把衣襟往身上拢,装作被冷气激到。

    卖家朝她看。

    “受不了就上去等。”

    于墨澜说:“她挑衣服挑惯了,不挑人。”

    卖家笑了一声。

    再往后是孩子。

    几只宠物运输笼和塑料周转筐靠墙放,笼门用扎带加固,边沿全是手印和咬痕。一个小孩把塑料碗往外推,碗口碰到笼门,水洒在地上。另一个靠着筐壁睡,眼睛没睁。最里侧的小姑娘抓着网格门,手腕上还系着皮筋。

    一个女人从笼边小过道横插出来,怀里夹着一只半透明塑料袋,里面有小半袋黄豆,另一只手拎一只油壶。她肩头蹭到于墨澜的右肩,绊了一步,鞋底在水渍上滑了一下。

    “尼玛,看路!”她甩出这句,没等于墨澜让开,一把扶住油壶,往前场那头继续走。

    于墨澜没还口。

    最里侧那只笼子里,带皮筋的小姑娘抓着网格门望出来。她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先怔了一下,整个人扑到笼门上。

    “妈——!”

    她哭出声。塑料碗被踩翻,水又泼到笼底。

    提豆袋的女人把豆袋换到另一只手。

    她没回头。

    卖家拿烟头敲了敲笼门。

    “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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