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潭。

    他唤来心腹内侍，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去请散宜生大夫，南宫适将军，速来见我。有要事相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请姜丞相。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西岐存亡，关乎父兄血仇！”

    内侍被姬发话语中的寒意所慑，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散宜生、南宫适急匆匆赶来，见姬发神色异常，皆是一惊。待姬发将昨夜伯邑考残魂归来的事情，用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说出后，两位老臣如遭晴天霹雳，散宜生老泪纵横，南宫适虎目含泪，须发戟张。

    “大公子！仁孝如大公子，竟遭此毒手！昏君！妖妇！我南宫适与尔等不共戴天！”南宫适一拳砸在案几上，檀木桌案应声而裂。

    散宜生颤抖着嘴唇，悲声道：“大公子蒙冤，主公被囚，此仇不共戴天！西岐与朝歌，再无转圜余地矣！”

    “二公子！”两人同时看向姬发，眼中喷薄着怒火与决绝，“请二公子下令！西岐上下，愿随公子，为文王雪恨，为世子报仇！”

    姬发目光扫过两位重臣，缓缓道：“仇，一定要报！父亲，也一定要救！但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朝歌势大，闻仲回朝，更添变数。我西岐，需做好准备。”

    正说着，姜子牙也到了。他显然已从姬发急迫的传召中察觉了不寻常，入内见到三人悲愤神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待姬发将事情原委道出，姜子牙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伯邑考世子仁德，竟遭此劫……此乃天弃商纣也！”

    他看向姬发，见这位年轻世子眼中虽有悲恸，但更多是历经剧变后的深沉与果决，心中暗暗点头。此子，经此磨难，已然有了人主之相。

    “世子节哀。”姜子牙沉声道，“世子魂归示警，此仇已不可解。然，越是大仇，越需谨慎。朝歌虽乱，根基犹在，闻仲非易与之辈。我西岐，当外示恭顺，内修甲兵，广积粮草，暗结盟友。同时，需设法与文王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待时机成熟，方可高举义旗，吊民伐罪，以慰世子在天之灵！”

    他刻意强调了“天之灵”三字，目光与姬发微微一碰。姬发立刻明白，姜子牙是在暗示，要借此机会，将伯邑考之死，塑造成“天弃商纣”的象征，凝聚西岐人心，并争取天下同情。

    “丞相所言极是！”姬发重重点头，眼中寒光闪烁，“此仇，西岐上下，刻骨铭心！自今日起，我西岐与朝歌，恩断义绝！一切军政要务，请丞相与诸位，加紧筹备！救父，报仇，灭商！”

    “救父！报仇！灭商！”散宜生、南宫适亦是低吼，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

    伯邑考的一缕残魂，如同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西岐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反志。平静的水面下，复仇的暗流开始汹涌，并终将汇成滔天巨浪，席卷向那座矗立在东方的、已然腐朽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