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本源（承载记忆与灵魂本质的部分），则被提取出来，依旧保留着袁福通的意识，但已没了那股狂暴的戾气，显得萎靡而茫然。

    剥离了业力戾气，这真灵已可直接进入地府审判流程。但林玄并未立刻将其送入轮回司。

    “你之生死，自有定数。然，北海十五年战乱因果，牵连甚广，需有明断。”林玄手指轻弹，一道符诏飞出，落入旁边侍立的阴帅手中，“将此魂送往考功司，着比干主事，依《地府考功暂行条例》，详查其生前功过，尤其是北海叛乱始末、因果，一一记录在案，以为后验。”

    “遵旨！”阴帅恭敬接过符诏，带着袁福通那缕茫然的真灵，退出大殿，朝着新建的考功司衙署而去。

    考功司内，比干正在“案例研判殿”内，与几位新任命的属官（如前司天台杜元铣、大夫梅伯之魂）讨论一桩涉及边将杀良冒功的评判标准。阴帅到来，宣读了帝旨。

    比干郑重接过符诏，看向被押送而来的袁福通真灵。此刻的袁福通，已恢复了部分神智，虽然虚弱，但眼中仍有桀骜之色，只是身处这威严的地府司殿，面对比干那洞彻人心的目光，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你便是袁福通？”比干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正是本侯！”袁福通魂魄昂首，虽为阶下囚，但枭雄气度犹在。

    “此地乃幽冥地府考功司，本官比干，奉酆都大帝之命，主掌此司，专司记录、勘定亡魂生前功过。”比干不疾不徐地说道，“你生前所为，是非曲直，皆需依地府律例，一一查证记录。功是功，过是过，绝不混淆。你有何辩解，亦可陈述，本司会予以查证。”

    袁福通愣住了。他本以为魂入地府，要么被炼化，要么投入地狱受苦，何曾想过，竟有专门机构来“考评”他生前功过？而且，眼前这位主事，竟是那位以“七窍玲珑心”闻名、被纣王剖心而死的亚相比干？

    一种荒诞而又肃穆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比干不再多言，示意属下：“带他去‘孽镜台’，先观其生前重要因果片段，尤其是北海起兵前后，及十五年战事中之行止。一应所见，皆需详实记录，归档备查。”

    “是！”两名考功司鬼差上前，引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袁福通魂魄，前往与考功司有直接通道连接的孽镜台。

    看着袁福通魂魄离去，比干对身旁的杜元铣、梅伯等人道：“此魂生前乃一方诸侯，牵扯北海大劫，其功过评判，影响深远，可为典型案例。我等需仔细研判，为后来者立下范例。”

    “大人所言极是。”杜元铣、梅伯等人肃然应道。他们身为新晋地府阴神，对比干这位主事充满敬重，也深知考功司责任重大。

    很快，孽镜台那边传来反馈，袁福通生前的关键画面，开始一一呈现。他如何因不满朝贡、受其他势力暗中怂恿而起兵；如何在北海称王，初期也曾约束部众，保境安民；又如何在大商强兵压境下，渐趋疯狂，横征暴敛，驱使百姓，乃至与妖魔勾结……

    功过交织，善恶并存。比干等人依据新拟的条例，开始逐条分析、记录、评定等级。

    地府考功司，开始正式运转后接手的第一批“重点客户”之一，便是这位北海叛乱的始作俑者。他的“考评档案”，将成为未来评判相关因果、甚至可能影响某些存在命运的重要依据之一。

    而这一切，阳间的闻仲、邓忠，乃至朝歌的纣王、费仲，都一无所知。那个装着“袁福通真灵”的玉瓶，正静静躺在送往朝歌的路上，无人知晓，里面早已是地府精心准备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