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死怨之气感应尤为敏锐,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杨戬。
杨蛟见状,走到河岸边一块较为平整的黑色礁石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玄奥的幽冥法诀打入河中。片刻,浑浊的河水分开一条数尺宽的通道,一艘破旧、弥漫着浓郁阴气的摆渡船,从雾气中缓缓驶出。船头,一个身披破烂蓑衣、看不清面目、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摆渡人,手持一根长长的骨篙,静静矗立。
“上船。”杨蛟当先跃上船头,对摆渡人微微颔首。那摆渡人似乎认得杨蛟,也或者是畏惧他身上的鬼将气息与幽冥镇狱戟,并未阻拦,只是默默地将骨篙插入浑浊的河水。
杨戬护着杨婵也上了船。船只不大,勉强容纳三人。站在船上,更能清晰感受到忘川河水的死寂与河中那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散发出的绝望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骨篙划动,破旧的小船无声地驶入灰雾弥漫的河心,向着对岸那巨大的黑色轮廓而去。船行河中,四周是茫茫雾气和浑浊的河水,偶尔有惨白的手臂或扭曲的面孔从水中探出,试图抓向船体,但都被船上自带的、微弱的幽冥禁制弹开,或者被杨蛟冷冷一瞥,散发出的鬼将煞气惊退。
借着行船的工夫,兄妹三人终于能相对平静地叙话。杨戬先将自己被玉鼎真人所救,带上昆仑山修行,学得八九玄功与诸般神通,以及此次下山寻妹、感应到大哥传讯、从而进入幽冥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他隐去了百世轮回的具体细节,只说被师尊救下,抹去了相关记忆带上山。
杨蛟听得心潮起伏,为弟弟的际遇感到庆幸,也为玉鼎真人的恩情而感激。“昆仑山玉鼎真人……我虽在幽冥,也听闻过其名号,乃是阐教玉虚宫有道的上仙。戬儿你能拜入其门下,是莫大的机缘。大哥……为你高兴。” 他用力拍了拍杨戬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接着,杨蛟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从当年被那位神秘道人(林玄化身)以替死神符救下,投入百世轮回,受尽苦难磨砺,到被酆都大帝看中,带入地府,收为记名弟子,授以《九幽镇狱经》,在忘川河畔、恶狗岭、金鸡山等地与恶鬼凶魂搏杀,积功升为鬼将,得授幽冥镇狱戟,直至前日于忘川河畔遭遇骨妖,惊险斩杀,后遇摆渡人阴十三,从其口中得知母亲确切消息……一一道来。其中艰辛、痛苦、孤独,以及得知母亲消息后的绝望与愤怒,虽言语简略,但听在杨戬和杨婵耳中,却感同身受,心痛不已。
“百世轮回……大哥……” 杨婵听得眼泪汪汪,紧紧抓着杨蛟的手,仿佛能感受到他那些轮回中所受的苦。
杨戬也是心中震撼。他虽在昆仑苦修,但与大哥这实实在在的百世轮回、幽冥厮杀相比,似乎又显得“安逸”了些。他更能体会到大哥心中那沉淀了百世的、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救母的执念。
“那阴十三前辈,似乎知晓内情,还特意告知大哥母亲下落……” 杨戬沉吟道,“他言及地府或是一线生机,此言何意?还有大哥的师尊,酆都大帝,他收大哥为徒,是否……”
杨蛟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与思索:“阴老并未明言,只说救母之事,地府或许可作借力。至于师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敬畏与一丝迷茫,“师尊乃幽冥至尊,深不可测。他收我为徒,传我功法,助我成长,却从未提及我的身世,亦未说过救母之事。但我能感觉到,师尊对我……似乎有所期待。或许,这一切,皆在他老人家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