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露出丝毫惊慌。
“数据是对的。”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断裂的玉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你的模型里,总是忽略了最不可控的一个变量。”
“那就是……劫灰淤泥。”
什么?
天权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玉衡手中的断尺猛地向下一戳。
咔嚓!
他座位下那个看似随意的生锈节点被精准击穿。
这个节点连接着的,并不是什么承重梁,而是……整个湿隙最大的排污总管。
轰隆隆——!!!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那根横亘在涵洞上方的巨大排污管毫无预兆地爆裂开来!
漫天黑臭、黏稠、混合着无数湿生排泄物与劫灰残渣的**“淤泥瀑布”**,正如黄河决堤一般,劈头盖脸地对着一身雪白的天权浇了下来!
“这……”
如果是普通的攻击,哪怕是万剑穿心,天权都能面不改色地用算盘挡下来。
但这可是几十吨正在发酵的、足以腐蚀护体金光的超级混合翔啊!
“污秽!不可接触!”
天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种深入骨髓的神格洁癖让他甚至忘记了继续维持数字光牢。
嗡!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所有攻击能量,在头顶撑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厚重光盾——【绝对洁净领域】。
噼里啪啦!
无数黑泥砸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然没有一滴落在天权身上,但他看着那就在头顶几厘米处蠕动的肮脏物体,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抽搐。
“呕……”
那种恶心感让他那原本精准无比的算力瞬间暴跌了30%。
“嘿嘿,怕脏啊?”
趁着这个空档,玉衡早就像只灵活的老猴子一样窜进了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里。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嘲讽:
“光是不会脏的,心才会。看来你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啊,我的好徒弟!”
“躲猫猫开始了!”
当当当——!
玉衡并没有逃跑,而是拿着断尺在管道上疯狂敲击。那种毫无规律、如同噪音污染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湿隙里回荡,不仅干扰了天权的听觉定位,更是在向此时正在外面探索的江辰等人发出最高级别的示警。
“混账……老东西!”
天权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虽然光盾挡住了大部分污秽,但在这漫天飞翔的环境里,他的那双一尘不染的云纹白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溅起来的黑泥点子。
那个黑点,在他那洁白的鞋面上显得如此刺眼。
简直是对他这份“完美神格”最大的亵渎。
“够了!”
天权看着那个黑点,眼中的理智彻底崩塌。他不再维持那种优雅的姿态,而是猛地收起了光盾,手中的金算盘绽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红光。
【警告:理智过载】
【切换模式:无差别毁灭 / 格式化】
“既然你不出来,我就把这个老鼠洞……彻底填平!”
天权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管什么精确打击。他开始蓄力一个足以将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物质全部抹除的终极大招。
“都给我去死吧……连同这堆该死的垃圾一起!”
“嗡——”
天权手中的金算盘“天筹”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也是毁灭的前奏。
而在这一瞬间。
躲在管道阴影里的玉衡,透过那漫天飞舞的黑泥与劫灰,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蓄力的徒弟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个金算盘最底下那一档——那个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有一颗红色算珠的位置。
那一刻,老人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周围的恶臭、腐烂、还有那些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都在这一刹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纯白。
【时间回溯:神殿历·一百二十年前】
【地点:代行署·观星台】
那时候的天,还没有现在这么压抑。太阳的光辉洒在洁白无瑕的广场上,连空气都透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味道。
那时的玉衡,还没有断腿,也没有这一身酒气。他穿着笔挺的青色首席审计官长袍,手里拿着那把象征公正与度量的**【量天尺】**,意气风发地站在观星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