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煮草药的苦味。
江辰、苏清歌、墨无……一行七人，此刻正像一群刚犯了错的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地盘腿坐在地上的蒲团上。
他们的脸色都很差。
“头好痛……”
柳如烟揉着太阳穴，那种失去了“数据流”支撑的空虚感，让她觉得世界变得极度不真实。
“我想……联网……”苏妲己蜷缩着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试图召唤出那个已经消失的操作面板。
这就是**“生物硬盘”**的后遗症。他们已经习惯了被算法喂养，现在突然要做回“人”，反而无所适从。
“都给贫道坐直了！”
一声清脆的呵斥响起。
元——那个还没桌子高的小道童，手里拿着雷击木剑，像个严厉的私塾先生一样在众人面前踱步。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骨气？”
他用木剑敲了敲江辰的肩膀：“尤其是你，身为领队，心神散乱，成何体统？”
江辰苦笑：“道长，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这地方连个灵气都没有，我们就像是脱了水的鱼……”
“谁说没有灵气？”
元指了指四周：
“风、光、电、磁……这些不都是气吗？”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它们换了个名字，叫数据，叫算力。”
元盘膝坐下，那身宽大的道袍铺在地上，竟然给人一种莫名的高深莫测感：
“贫道看你们也是可造之材，今天就教你们几招保命的本事。”
“第一课：听风。”
“闭上眼。不要用脑子去想，用你们的毛孔，用你们的直觉去听。”
元的声音变得空灵：
“听听这空气中流动的不仅是风，更是……亿万条不可见的数据溪流。”
众人依言闭眼。
起初，只有一片死寂。但慢慢由元作为引导者，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嗡嗡”**声。
那是微波输电场的震动，是城市地下光缆的脉动，是太鸿主机那庞大意志的呼吸。
“感觉到了吗？”
元的木剑轻轻一挥：
“这就是**【炼精化气】**。在这个时代，就是唤醒你们被压抑的野性直觉，去感知这个数字世界的脉络。”
苏清歌的剑眉微挑。她似乎听到了一丝剑鸣，那是隐藏在数据流中的锐利杀意。
“第二课：断流。”
元站起身，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生物电火花：
“既然能听到，就能干扰。”
“不需要大法力。只需要用你们自身的生物电作为引信，找准那个节点……”
啪！
元的手指轻轻一弹。不远处一台废弃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滋滋冒烟。
“强行扰乱局部的物理法则。”
墨无的眼睛亮了。这不就是黑客技术吗？但比黑客更高级，这是用“肉身”去黑！
“最后一课：浑沦。”
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最难的。”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这个只有0和1的世界里，你们要做的，就是变成那个**‘非0非1’**的存在。”
“让自己成为一个无序的混沌，一个无法被算法解析的……逻辑黑洞。”
【炼神还虚】。
如果不被识别，就不会被锁定。如果不被锁定，就不会被清除。
“悟吧。”
元扔给每人一个没洗的苹果（补充自然维生），然后背着手走出了道观：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那只大眼睛……可是已经看了我们很久了。”
随着元的离开，道观里陷入了沉寂。
但这种沉寂不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
一股股微妙而强大的气息，正在这群曾经叱咤风云的修仙者体内，悄然苏醒、重组、进化。
江辰握着手中的金币，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
他笑了。
“有点意思。”
“原来修仙……还可以这么修。”
“吱吱！吱吱！”
道观外，原本安宁的松鼠突然开始疯狂尖叫，它们扔下了手中的松果，拼命往地下钻。树上的鸟也没命地往天上飞，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坠落。
“不对劲。”
元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他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泥土的清香，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