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了监狱里!因为‘侵犯商业机密’!”
“大财团买通了律师,偷了我爸的发明!然后反手告我爸抄袭!!”
盖奇抓起一把花生米,狠狠地捏碎:
“现在的律法杀人,连眼皮都不眨,因为它没有眼睛。”
“商人用契约杀人,不见血,但诛心。”
“我爸死后,给我留下的只有这堆‘毫无价值’的图纸,还有那一笔因为诉讼费而产生的、足以让我还三辈子的巨额债务。”
“这就是所谓的**‘父债子偿’**。”
盖奇指着那个报废的机甲,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我想把这些东西造出来,我想证明我爸是对的。可是……只要我敢造一颗螺丝钉,那个黑铁财团的律师函就会送到我手上。”
“当你失业、生病、破产时,法律不管你吃饭的问题,因为那是你‘私人的事’。你死在路边,只要没挡路,就不违法。”
“每个人都按规矩办事,每个人都冷漠,最后合力把一个人逼死,谁都不用负责任。”
盖奇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江辰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才华横溢却走投无路的中年男人,仿佛看到了这个社会最真实的缩影——规则成了枷锁,天才成了囚徒。
“所以……”
江辰放下了酒杯,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图纸,落在了工作台最显眼、也是最干净的一个相框上。
那里没有放照片。
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画。
画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用红色蜡笔涂满的太阳。
“这就是你还能撑到现在的理由吗?”
江辰指着那幅画,轻声问道。
“那是露米……我女儿。”
盖奇看着那幅画,原本充满愤恨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颤抖着手,拉开了工作台下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根还没点过的红色蜡烛。
“下个月就是她二十岁的生日了。”
盖奇摩挲着那两根蜡烛,眼眶突然红了:“我本来想……就算没钱买蛋糕,至少点两根蜡烛,给她庆祝一下成年的。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烧红的炭。
良久,他才平复下来,重新倒了一杯酒,像是要把那些苦涩全部咽下去。
“露米是个好孩子。她不想看我在泥潭里打滚,所以她去参了军,成了特勤局最年轻的王牌间谍。”
“她被派去了金国。那个充满了战火与敌意的国家。”
盖奇的眼神有些恍惚:
“以前,无论她在执行多危险的任务,每个月的15号,她都会给我发一条加密信息。哪怕只是报个平安。”
“但是……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那天,她没有按时联络。直到深夜,我才收到了一条乱码般的信息。破译之后只有三个字——黄金岛。”
盖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一个我从来都没听过、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名字。但我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是死亡的味道。”
“我让她别查了,让她忘掉这个名字。可是……那是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
“后来呢?”江辰轻声问。
“后来,官方给了我一张抚恤金的支票,和一句冷冰冰的‘为国捐躯’。”
盖奇惨笑一声,将那张支票狠狠拍在桌子上(未兑现):
“捐躯?连尸体都没有!我不信!我女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密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金属手环。
“这是我在黑市上花光了所有积蓄买回来的。”
盖奇的手指抚过手环上的刻痕,那是露米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那个贩子说……这是从黄金岛流出来的‘货源’身上的。”
“他不知道那是谁,他只知道那批‘货物’很特殊……都是些年轻、健康、甚至有着特殊天赋的少男少女。”
“所以……”
盖奇猛地抓住江辰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先生!您手里的金币(不朽锈金)证明了您的身份!您一定不是普通人!”
“求求您……帮我查查那个黄金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知道,我的露米,她到底……还在不在?”
江辰看着这个几近崩溃的父亲,看着那个依然散发着幽光的手环。
他没有抽回手。
相反,他紧紧握住了盖奇那双粗糙的手,眼神坚定如铁: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