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上万名身穿兽皮的女战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那干裂的红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她们狂热而又恐惧的注视下,那个被尊称为**“母神”**的存在,终于显露真容。
她太高大了。
即便还没有变身,她的身高也足足有三米开外。她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行走,而是慵懒地侧卧在一朵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食人花的花苞之中,被无数根红色的藤蔓托举着,缓缓降落在祭坛之上。
她有着一身古铜色的、充满了野性张力的肌肤,肌肉线条分明而不失女性的柔美。身上只穿着几件由不知名凶兽骨骼打磨而成的骨甲,关键部位则缠绕着鲜红的羽毛和毒藤。
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每一根发丝都在风中舞动,仿佛是有生命的活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乐器。
那是一把通体碧绿、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碧玉琵琶。琵琶上雕刻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无数张正在尖叫的人脸。
【魔礼海】。
“我的孩子们……”
魔礼海微启朱唇,声音并不大,却通过那琵琶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部落。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磁性,又似乎掺杂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催眠魔力。
“在这个干旱的季节,在这个众神遗弃的荒原……”
她轻轻拨动琴弦。
铮——
一道红色的声波扩散开来。跪在地上的族人们身体开始颤抖,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呆的狂热。
“是谁赐予你们食物?是谁让神树结出果实?是谁保护你们不受凶兽的侵害?”
“是母神!!”
无数个声音汇聚成海啸般的呐喊。
“很好。”
魔礼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轻蔑。
她从花苞中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那一个个如同牲畜般驯服的族人。
“但是……天怒未平。”
魔礼海的话锋一转,手中的琵琶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如同裂帛:
“那些被诅咒的灾星(男性),依然在偷窃神树的养分!他们的存在,就是对女神最大的不敬!如果不平息女神的怒火,这场大旱将永无止境!”
“把祭品……带上来!”
一声令下。
一队强壮的女战士押解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男性奴隶走上了祭坛。
他们被粗暴地按倒在那尊星后雕像的脚下。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绝望,像是待宰的羔羊。
“不……不要……”
“我也干活了……我没偷吃……”
微弱的求饶声很快被琵琶声淹没。
魔礼海举起手中的琵琶,将其当做是一把刑具,那是审判的权杖:
“用他们肮脏的血,来浇灌神树的根!只有血,才能换来雨!”
“杀!杀!杀!”
台下的族人们被扇动得双眼通红,跟着疯狂呐喊。
这一幕,荒诞而残忍。
明明是那棵邪恶的树吸干了水源,明明是这个贪婪的母神垄断了资源,却要把罪名强加给最弱势的群体,还要打着“女神”的旗号进行屠杀。
“这……这就是她们所谓的信仰?”
躲在暗处的星语,身体在剧烈颤抖。她死死抓着手中的起源星杖,指节已经发白。
她看到了。
在那尊被树根缠绕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母亲雕像上,那一缕残留的神念正在无声地哭泣。
那是星后的悲哀。
她当年留下的,是为了让这些子民繁衍、互爱的祝福。可现在,这份祝福却被这些扭曲的人心,变成了一把屠杀自己子民的刀!
“她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
星语的眼中,那原本如星空般温柔的光芒,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怒火。
“她们在亵渎妈妈!!”
“她们在用妈妈的名字杀人!!”
轰——!!!
随着星语情绪的爆发,她手中的起源星杖再也压抑不住,一道比那生命之树还要耀眼的星辰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笼罩在部落上空的红色尘埃。
“谁?!”
祭坛上的魔礼海大惊失色,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光柱之中,一个身穿银色长裙、手持权杖的少女,正踏着星光,从丛林中一步步走出。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曾经被判为死刑的少年苍牙,以及一群神色冷峻的外来者。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只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和那个祭坛上的雕像……
一模一样。